第六章
老周的话像一颗深水**，在露营地炸开了。
秦越揪住老周衣领的手指关节发白，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得可怕，“四号站的通讯设备……什么时候拆的？”
老周瘫在地上，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上……上个月，线路老化撤站，老赵签的报废单，设备全被他拉走卖废铁了，他说江工知道这事儿，还说江工同意的……”
“放屁！”秦越一把甩开他，猛地转头看向老赵。
老赵的脸已经白了。
他手里的半根烟掉在鞋面上，烫出一个洞都没察觉。
“秦队，我……我以为江工知道撤站的事，她平时对补给站情况最清楚了……再说了，庆功宴那天她说不定就是故意不接电话，想吓唬吓唬咱们……”
江寻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揪住老赵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老赵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拼命扒拉江寻的手腕：“江经理，您消消气……江工她命硬，她在荒漠跑了八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回……”
啪！
江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老赵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
“闭着眼睛？十二级黑风暴的中心区，你让她一个断了腿的人闭着眼睛摸回来？”
“断了腿？”秦越的声音突然***，冷得像淬了冰，“什么断了腿？”
全场一静。
老周颤巍巍地举起手：“那个……昨天江工留在对讲机里的最后几句话，她说钢梁砸断了她的腿……我以为她在开玩笑……”
秦越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老赵，扫过苏缈，最后落在那个被摔碎的对讲机残骸上。
他走过去，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块碎裂的屏幕。
屏幕还亮着，上面有一条昨晚的未读消息。
是他发的。
“江闻溪，八点之前赶到露营地给投资方敬酒。迟到一分钟，你留在车队库房里那些改装图纸，我就全让人当废纸卖了。”
秦越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久到苏缈不安地叫了一声“越哥”。
“不是的！”苏缈突然冲上来，眼眶红红的，声音又急又快，“越哥你听我说，闻溪姐肯定是故意的！她昨天就故意躲着不露面，就是想破坏签约，现在又联合老周演这出戏……”
“就是就是！”老赵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江工最擅长演苦肉计了，上回她不也是装病骗秦队去……”
“够了。”
秦越站起来，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他掏出手机，拨了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拨了一次。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三次。
**次。
第五次。
每一次，那个机械的女声都在重复同样的句子。
秦越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江寻已经转身大步走向皮卡：“我去四号站。”
“我也去。”秦越跟上。
苏缈愣了一下，赶紧小跑着追上去：“越哥，等等我……”
“你留下。”秦越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