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陈见津会立刻反驳,或者冷着脸让医生别乱说。
毕竟这人最讨厌被误会。
但陈见津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儿,单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挑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迎着钟意震惊的目光,不仅没有开口否认。
反而微微偏了偏头,用带着点熟稔的语气,对医生说:
“应该的。她平时飞航班太累,这狗就像她的命,我多照看点也是分内的事。”
钟意:“……”
谁是你分内的事!
医生查完房,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笑着离开了病房。
门被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一只躺在治疗台上打呼噜的狗。
气氛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静。
钟意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憋着一股火,不上不下的。
“陈见津,你有病吧?”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瞪着他,“谁是你老婆?谁让你占我便宜了?”
陈见津走到单人沙发旁,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动作散漫。
转过头,看着钟意气急败坏的小模样。
“钟乘务长这过河拆桥的速度,比这狗翻脸还快。”陈见津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一本正经的无辜,“医生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我就顺水推舟,免得多费口舌解释。怎么,你还真当自己吃亏了?”
“我没吃亏?”钟意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平白无故多出个老公,我这叫名誉受损!”
“名誉?”陈见津低低地笑了一声,“大半夜把家门密码报给一个单身男青年,让他登堂入室救狗。钟意,你这名誉早就岌岌可危了。”
钟意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总是这样,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的,偏偏还让人无法反驳。
毕竟,大半夜让他去开门的是她,在这儿熬了一宿救狗的也是他。
“行,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钟意别过脸,不想再看他那张欠揍的脸,“今天这事,算我欠你个人情。医药费多少,我转给你。”
“不急。”陈见津走到治疗台前,伸手摸了摸烧饼的脑袋,“先等它输完液吧。”
*
凌晨五点,烧饼终于输完了最后一瓶液。
医生拔了留置针,确定没有异常后,让钟意抱着狗办了出院手续。
走出宠物医院,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暴雨洗刷过后的北安城,空气清冽得有些冻人。
“我的车停在路边,上车吧。”
钟意抱着还有些虚弱的烧饼,没说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黑色的迈**平稳地行驶在空旷的三环路上。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钟意坐在副驾驶上,烧饼趴在她的腿上,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折腾了一天一夜,加上刚才过山车般的情绪起伏,钟意现在只觉得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内没开灯。
车载音响里,正在播放一首英文歌。
《My Jolly Sailor *old》
前奏响起的一刻,钟意迷迷糊糊地觉得这旋律有点耳熟。
这不是她前几天在朋友圈分享过的吗?
当时她看完加勒比海盗,很喜欢这首歌的清唱版本,觉得很小众就分享了。
很少有人听。
她没力气去想这到底是巧合,还是陈见津把她朋友圈分享的歌都加进了自己的歌单。
车内混着冷杉和柑橘的味道,在暖气的烘托下,变得异常柔和。
在这种让人神经完全放松的环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