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临走前，他降下车窗，咬着牙说：
“这事我记住了。”
我看了眼时间。
“还款日也记住。”
那天的婚宴，我还是去了。
去之前，我把准备好的六千元礼金装进红包，写了自己的名字。
林薇在门口等我。
她接过红包，摸了一下厚度。
“就这些？”
“原来准备的就是这些。”
“我弟今天刚背了八万多的账，你不能再多给一点？”
我把红包从她手里拿回来，交到收礼台。
“贺礼和租车费，不是一回事。”
她没再看我，转身进了宴会厅。
婚礼比原定时间晚了四十分钟。
两边亲戚都知道出车出了点问题，却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有人拉住我。
“江帆，你真舍得！十八辆豪车，够给林骁买辆小车了。”
“他自己租的。”
那人愣了愣，以为我客气，还要夸。
我又说了一遍。
“费用不是我出的。”
对方这才松开我的手。
赵琴把我拉到角落。
“你非要到处说？”
“有人问，我就回答。”
“你是想让我们一家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抬不抬得起头，不该靠我撒谎。”
她气得嘴角直抖。
林薇过来拽住她，低声劝别再闹。
赵琴看着她，忽然把火转了过去。
“你也是，自己老公都管不住，害你弟弟遭这么大罪。”
林薇僵在原地。
“妈，我刚给了他三万六。”
“你就这一个弟弟，给他点钱怎么了？”
她看向我，像是想让我替她说一句话。
我没有开口。
那句话，她以前也对我说过。
仪式开始后，我在后排坐下。
主持人念到感谢亲友支持时，忽然提到了我的公司。
大屏上是一张婚车预告图，下面写着全程赞助。
我抬头看向台上的林骁。
他把目光移开了。
我没有上台，只去找了场边负责播放的工作人员。
“这张图撤掉，未经过我们授权。”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赶紧切到新人照片。
主持人停了半拍，继续往下说。
林骁握着话筒的手紧了一下。
唐悦站在他旁边，低着头，整理了一下头纱。
散席时，她父亲找到我。
“**板，家里的事，让你看笑话了。”
“也有我们家里的事。”
他摆摆手，又问：“我那三万，确实交给租车公司了？”
我把高经理发来的收款记录给他看。
他看完，长长出了一口气。
“钱花了就花了，别最后连花去哪都不知道。”
我没有接这句话。
唐悦走过来，把手机递给父亲。
“爸，今天收的礼金，先按来客名单分开。”
林骁跟在后面，急忙插话。
“我们结婚了，钱不都是一起的？”
唐悦看着他。
“哪笔是一起的，先把账说清楚。”
“你是怕我拿？”
“我怕再听到一句，已经替我决定好了。”
她没有再争，把父亲带去了休息室。
我离开酒店时，林骁坐在走廊尽头。
新郎的胸花掉了一半，只剩一截别针挂在衣服上。
看见我，他把脸转向另一边。
我没有过去。
星期一，我请会计把近两年的私人用车账全部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