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宴会厅一下静了几秒。
这话太亲近。
亲近到不像普通朋友。
严世昌的脸沉下来。
我看向周祁安。
他也看着我，举杯笑了笑。
那笑里有挑衅。
严若宁低声说：“周祁安，你坐下。”
周祁安却走上前，把酒杯递到我面前。
“陈先生，恭喜。”
他故意没叫我严家女婿，也没叫我陈总。
我接过他递来的酒杯，看了一眼。
白酒。
杯子很满。
严若宁皱眉。
“陈远，你可以不喝。”
周祁安笑道：“新郎官这点面子总要给吧？”
几个年轻亲戚又开始起哄。
“喝一个。”
“入赘严家，也得有点酒量。”
我端着酒杯，看向周祁安。
“这杯酒，我喝。”
周祁安笑意更深。
我把酒倒在旁边空杯里一半，又递给他。
“另一半，你陪。”
他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我说：“既然你要替她，总不能只替一半。”
台下有人轻轻笑出声。
周祁安看了严若宁一眼，接过杯子。
“陈先生挺会说话。”
我说：“我也挺会记事。”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晚婚礼结束后，严世昌把我叫到休息室。
他吃了药，脸色仍旧不好。
老梁守在门口。
严世昌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到我掌心。
“今晚去婚房，她会摊牌。”
我握住钥匙。
“您知道她会说什么？”
“我猜得到。”
他喘了口气。
“陈远，别被十亿吓住，也别被她的话激怒。”
我心里一沉。
“十亿？”
严世昌没有解释，只盯着我。
“记住我在医院说的话。”
我问：“如果她非要走呢？”
严世昌闭上眼。
“那就问她一句话。”
我等着他说完。
他缓缓开口。
“问她，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保这个孩子。”
婚房在严家老宅二楼。
很大，也很冷清。
墙上贴着喜字，床上铺着红色被子，床头还放着两只娃娃。
可严若宁一进门，就把头纱扯下来扔到沙发上。
“装了一整天，累死了。”
我关上门，没有接话。
她走到梳妆台前，把耳环摘下来。
镜子里，她看着我。
“陈远，今天这场戏，你演得不错。”
我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你也不差。”
她转过身，笑了一下。
“你不用阴阳怪气。
既然我爸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咱们也别绕了。”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啪的一声扔到茶几上。
“打开。”
我坐到对面，翻开第一页。
离婚协议。
第二页，是财产放弃**。
第三页，是一张银行托管证明。
金额十亿。
严若宁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语气很平。
“签了它，十亿归你。
明天一早你离开严家，对外就说性格不合，和平分开。”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已经有她的签名。
我抬头看她。
“今天刚结婚，今晚就离？”
“对。”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