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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来越大。
我半个身体陷在雪里,背包带勒进肩膀,疼得像骨头被撬开。
对讲机再也没有响。
手机信号只剩一格。
我给顾淮舟打电话。
第一通,无人接听。
第二通,正在通话中。
第三通,直接断线。
电量只剩百分之九。
弹幕还在刷。
别慌,他马上就回来了。
应该是救援路线变化,男主不会不管女主的。
再等等,再等等就是名场面。
我看着这些字,眼前一阵阵发黑。
等。
这三年,我最擅长的就是等。
等他公开婚姻。
等他带我回家见父母。
等他把我放在第一位。
等他有一天发现,我也会疼。
可每一次,我等来的都是宋清梨更重要。
风灌进领口,带走最后一点体温。
我忽然明白,我一直等的不是顾淮舟。
是弹幕许给我的一个未来。
一个会哭着爱我,会跪着求我,会为我不要命的顾淮舟。
可现在要死的是我。
那个未来再动人,也暖不了我快冻僵的手指。
我摸到旁边一块尖锐的石头,用力砸向手机屏幕。
第一下没碎。
第二下,屏幕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第三下,玻璃崩出一角,割破我的掌心。
弹幕更疯狂。
女主别乱动!
男主马上到了!
你走了他怎么救你啊!
我扯下背包侧袋里的急救刀,刀刃被冻得发涩。
我用碎屏边缘和刀一点点割背包带。
手指不听使唤,割一下,就要停下来喘很久。
血滴在雪上,很快被盖住。
我摘下婚戒。
戒指卡在冻肿的指节上。
我用力往外拽,疼得眼泪一下涌出来。
最后戒指滑落,掉进雪里。
我低声说:
“顾淮舟,我不等了。”
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那些弹幕听。
割断背包带后,我整个人失去支撑,又往下滑了一截。
腿上伤口被雪水浸透,疼得麻木。
我想起下午拍摄时看见过一条备用标识绳。
那是另一支民间救援队提前布置的下撤路线。
距离我大概三十米。
平时三十米不算远。
可那天,我爬了像一辈子那么久。
中途我几次想闭眼。
眼前却浮现出那间被宋清梨占走的房子,浮现出顾母夸错人的笑,浮现出顾淮舟那句“你能撑”。
我偏不。
我不想再撑给他看。
我只想活下来,离他远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有光晃过来。
有**喊:
“这里有人!”
我被抬上担架时,意识已经很模糊。
救援队员问:
“联系家属吗?”
我抓住他的袖口,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
“别通知顾淮舟。”
再醒来时,我在医院。
窗外天已经黑了。
医生说我低温症加软组织挫伤,左腿有裂伤,再晚一点就危险了。
我点点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能借我一部手机吗?”
我联系律师,让他正式启动离婚程序。
然后订了最早去南方的机票。
与此同时,顾淮舟终于回到我坠落的位置。
后来救援队员告诉我,他那天像疯了一样在雪地里喊我的名字。
可那里已经没有我。
只剩被砸碎的手机碎片,断开的背包带,还有我丢下的戒指。
以及我在雪上划下的一行字。
“顾淮舟,我不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