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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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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来越大。

我半个身体陷在雪里,背包带勒进肩膀,疼得像骨头被撬开。

对讲机再也没有响。

手机信号只剩一格。

我给顾淮舟打电话。

第一通,无人接听。

第二通,正在通话中。

第三通,直接断线。

电量只剩百分之九。

弹幕还在刷。

别慌,他马上就回来了。

应该是救援路线变化,男主不会不管女主的。

再等等,再等等就是名场面。

我看着这些字,眼前一阵阵发黑。

等。

这三年,我最擅长的就是等。

等他公开婚姻。

等他带我回家见父母。

等他把我放在第一位。

等他有一天发现,我也会疼。

可每一次,我等来的都是宋清梨更重要。

风灌进领口,带走最后一点体温。

我忽然明白,我一直等的不是顾淮舟。

是弹幕许给我的一个未来。

一个会哭着爱我,会跪着求我,会为我不要命的顾淮舟。

可现在要死的是我。

那个未来再动人,也暖不了我快冻僵的手指。

我摸到旁边一块尖锐的石头,用力砸向手机屏幕。

第一下没碎。

第二下,屏幕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第三下,玻璃崩出一角,割破我的掌心。

弹幕更疯狂。

女主别乱动!

男主马上到了!

你走了他怎么救你啊!

我扯下背包侧袋里的急救刀,刀刃被冻得发涩。

我用碎屏边缘和刀一点点割背包带。

手指不听使唤,割一下,就要停下来喘很久。

血滴在雪上,很快被盖住。

我摘下婚戒。

戒指卡在冻肿的指节上。

我用力往外拽,疼得眼泪一下涌出来。

最后戒指滑落,掉进雪里。

我低声说:

“顾淮舟,我不等了。”

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那些弹幕听。

割断背包带后,我整个人失去支撑,又往下滑了一截。

腿上伤口被雪水浸透,疼得麻木。

我想起下午拍摄时看见过一条备用标识绳。

那是另一支民间救援队提前布置的下撤路线。

距离我大概三十米。

平时三十米不算远。

可那天,我爬了像一辈子那么久。

中途我几次想闭眼。

眼前却浮现出那间被宋清梨占走的房子,浮现出顾母夸错人的笑,浮现出顾淮舟那句“你能撑”。

我偏不。

我不想再撑给他看。

我只想活下来,离他远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有光晃过来。

有**喊:

“这里有人!”

我被抬上担架时,意识已经很模糊。

救援队员问:

“联系家属吗?”

我抓住他的袖口,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

“别通知顾淮舟。”

再醒来时,我在医院。

窗外天已经黑了。

医生说我低温症加软组织挫伤,左腿有裂伤,再晚一点就危险了。

我点点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能借我一部手机吗?”

我联系律师,让他正式启动离婚程序。

然后订了最早去南方的机票。

与此同时,顾淮舟终于回到我坠落的位置。

后来救援队员告诉我,他那天像疯了一样在雪地里喊我的名字。

可那里已经没有我。

只剩被砸碎的手机碎片,断开的背包带,还有我丢下的戒指。

以及我在雪上划下的一行字。

“顾淮舟,我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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