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离职后的第一周,我的名字在公司群里变了味。
有人说我因为婚事不成故意举报,有人说中央厨房一停,当月奖金都要泡汤。还有人把我以前在供应商面前压价的照片翻出来,说我最会拿**卡人。
我没进去解释,只在退出最后一个工作群前,把监管要求停止作业的区域和整改事项复述了一遍。
“有不清楚的地方,请以监管部门书面意见为准。不要凭我的截图自行恢复。”
发完这句,我退了群。
工资和离职结算被告知要“等数据丢失调查结束”。我卡里的钱不多,退掉离公司近的小公寓,换了城南一间合租房。
搬家那晚,何静给我打来电话。
“林姐,冷库那批货还在。采购说供应方补了一张检验单,能不能先用一部分?”
“我不能替你们作决定。”我说,“核对出具单位、批次号和货物是否对应,再通过你们现在的联络人向监管确认。未经同意,别拆封。”
她沉默几秒:“采购说只是冻着,不会出事。”
“**不是为了给已经出事的人用的。”
电话那边传来翻纸声。她轻声说:“我明白了。”
挂断前,她忽然问:“你后悔吗?如果你当初签了,现在还是林总。”
我望着窗边那只旧纸箱。里面除了水杯和笔记,再没有一样东西能证明我在那家公司耗过七年。
“不后悔。”
“我只是后悔,没早点不签。”
搬家后的第三个晚上,母亲打来电话,问我为什么没和周叙白一起回家吃饭。
我只说工作有变动,感情的事以后再解释。她听出我声音不对,没有追问,第二天一早坐两个小时车送来一袋米和一罐腌菜。
“你小时候最怕欠别人。”临走时她说,“可人过日子,不能光顾着不欠,把自己搭进去。”
我没告诉她前世,只把她送到车站。回来后,我煮了一锅米饭,第一次没有按两个人的量计算,也没有把好的那碗留给别人。
公司里的误解没有立刻消失。一个曾跟我加班的店长发消息问我,能不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撤回。我没有责怪他,只回:“你的工资要走正常结算,安全整改也不能省。这两件事不该互相换。”
过了两天,他又发来一句:“店里我们自己查了,有两只灭火器也过期了。以前真没注意。”
我没有借机证明自己对,只让他按门店流程报修并留记录。
他最后说:“林姐,对不住,我那天在群里也说了你。”
我看着那句道歉,回了一个“知道了”。不是立刻亲密如初,也不是把受过的委屈说成大度。只是允许别人修正,也允许自己慢慢放下。
采购那边,何静随后按流程作了回复。她没有替我出头,也没有引用我的私人判断,只把核验结果附在记录里。
这让我放心。
安全如果只能靠某一个人硬撑,那个人一走,**就会塌。我要留下的,不该是另一个林知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