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南城比我想象中忙。
新店还有半个月开业，我每天从早上八点忙到晚上十点。
货架没装完，收银系统反复出错，仓库的灯坏了三次。
忙起来以后，我很少再想北城。
公司给我安排了临时宿舍。
我住了三天，就在门店附近租了套一居室。
搬进去那天，我去超市买了两大袋东西。
拖鞋、杯子、枕头、挂画。
看到喜欢的就往购物车里放。
结账时，我才发现买了四只杯子。
我站在收银台前愣了两秒，最后一只也没退。
反正是我的家。
想放多少就放多少。
负责新店工程的周予宁看见我抱着纸箱进门，顺手接过去。
“一个人搬？”
“嗯。”
“下次叫我。”
我下意识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周予宁看了我一眼。
“能自己搬，和有人帮你，不冲突。”
我没接话。
那句话却在心里停了很久。
两周后，新店开始试营业。
忙到晚上九点多，我才关掉最后一台收银机。
推门出去时，祁曼宁站在街对面。
我脚步停了一下。
她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长大衣，长发垂在肩侧，像刚从机场赶过来。
手里什么都没拿。
我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找你。”
“有事？”
祁曼宁看着我。
大概是第一次听我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我们谈谈。”
“我很累。”
我绕过她。
她跟了两步，又停住。
“承安。”
我回头。
她沉默片刻。
“我本来想把你的东西带过来。”
“后来找了一圈。”
她的声音低下去。
“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像是终于意识到这句话有多难堪。
三年。
我在她家待过一百多个周六。
最后连一支备用牙刷都没留下。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祁曼宁脸色微白。
“我以前……”
“以前什么？”
“怕我打乱你的生活？”
“现在不会了。”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你可以放心。”
她伸手，像想来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祁曼宁的手停在半空。
半晌，她收了回去。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我看着她。
“问什么？”
她顿了顿。
“沈嘉树的事。”
“没什么好问的。”
祁曼宁眉心微蹙。
“你以前不是很在意吗？”
“以前是以前。”
我收回视线，转身准备离开。
“祁曼宁，那是你的家。”
“谁住，放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街边的灯正好亮起来。
周予宁从店里出来，站在门口问我：
“走不走？我顺路送你。”
“走。”
我转身。
祁曼宁在身后叫我。
“承安。”
我没回头。
这一次，不是时间到了。
也不是她让我走。
是我自己不想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