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祁曼宁的声音沉下来。
“你去南城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工作调动。”
“我问的是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的手指停在纸页上。
“告诉你，然后呢？”
“再听你说一次异地太麻烦，让我把申请撤掉？”
祁曼宁没说话。
一个月前，南城第一次放出这个岗位时，我就跟她提过。
那天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头也没抬。
“异地太麻烦，不合适。”
第二天，我就撤了申请。
她大概早就忘了。
可我记得。
“承安。”
她顿了顿。
“回来，我们谈谈。”
“不用了。”
“许承安，你别总跟我对着干。”
她的语气沉下去。
以前每次她这样叫我，我就知道她不高兴了。
我会解释，会退让，会想着怎么把话说得更好听一点。
可现在隔着一千多公里，我突然觉得没什么可怕的。
“祁曼宁，我还在上班。”
“没别的事，我挂了。”
“等一下。”
她叫住我。
“到了南城，为什么连个消息都不给我？”
我看了眼桌上还没看完的新店资料。
“不是你说，等嘉树忙完再联系我吗？”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
我继续说：“我只是在按你说的做。”
那边很久都没有声音。
我没再等。
“挂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南城新店比我想象中还要乱。
人员没配齐，供应商临时换货，下午消防又出了点问题。
我忙到晚上八点，才想起来自己午饭只吃了半个面包。
以前遇到这种时候，我总会下意识打开祁曼宁的聊天框。
哪怕最后什么都不说。
只要看到那个名字，好像就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可这一次，我拿起手机，点了份外卖。
十几分钟后，沈嘉树突然给我发来消息。
“承安，你跟曼宁说了什么？”
我没回。
很快，第二条又跳出来。
“她今天突然让我搬出去。”
隔了一会儿，他又发。
“她之前答应让我住到楼上装修结束，现在因为你们之间的事，就要我搬走。”
“你人已经去了南城，为什么还要让她为你改变主意？”
我看着屏幕，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到了现在，他还是觉得我在影响祁曼宁的决定。
我回了他一句。
“我没有让她为我做任何事。”
沈嘉树很快回复。
“那就好。”
“既然你已经走了，就别再插手她的生活。”
我看了那几句话很久，才打字。
“你想住就住，想留下什么也随你。”
“以后都不用问我。”
沈嘉树再没回复。
我放下手机，外卖正好送到。
我吃了两口，祁曼宁又打过来。
这一次我直接挂断。
几秒后，她的短信跳出来。
“嘉树已经搬出去了。”
“他的东西我也会处理。”
以前我大概会因为这两句话高兴很久。
会觉得她终于在意我的感受。
可现在，我只觉得奇怪。
为什么一定要等我走了，她才知道那些事会让我难受？
为什么我在的时候，一双拖鞋都不配留下。
等我不要了，她才开始替我腾位置。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是完全陌生的城市。
可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
这里比北城更像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