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四章

第四章




寿宴前一日,府里炸出一桩事。

长姐有了身孕,两个月,胎相不稳。

孩子是谁的,没人说破。

可所有人的脸,都比平时难看。

那晚,父母与族中几位长辈召我入堂。

桌上摆着一份文书。

我伸手翻开。

退婚书。理由一栏写得工整:与裴氏性情不合,女方善妒失仪,自愿**婚约。

别庄两个字,提都没提。

“签了。”母亲说,“签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过去了。”我抬头看她,“谁过去了?”

“你长姐怀着身子,经不起折腾。”

族叔叹口气:“闹开了,侯府没脸,裴家没脸,萧家更没脸。你也难再寻个好人家。”

“那裴珩之错在哪儿?”

堂上静了一瞬。

“木已成舟。”母亲语气缓下来,“你就当帮长姐一次。你从小就最懂事。”

“长姐往我岁贡里动手脚的时候,我也懂事。”

“沈明黛!”母亲脸色一变。

“我没嚷。”我把文书推回去,“我只问一句:退婚可以,为何过错要我来认?”

族叔咳了一声:“女儿家的名声金贵。你认一句软话,日后好议亲。”

“我认一句软话,往后谁都能拿我这句话做刀。”

满堂人都在劝。劝我大度,劝我成全,劝我替长姐让路。

没有一个人问,那夜别庄里,我冷不冷、疼不疼。

长姐是被扶进来的。她哭得极体面,一手按着小腹,一手捏着帕子。

“青黛,是我对不住你。”

她一开口,眼泪就落下来:“这孩子……我自己也说不清该怎么办。”

“说不清。”我看着她,“长姐,你跟我借的那两笔银子,也是这么说不清的?别庄的账,我替你理了两夜。你添置的几样物件,价不好走明账,我替你私底下补了。这三样,加起来是三十七两。”

“你认账,我便认你是被逼的。你不认,那便是你早有打算。”

堂上又静了。

长姐按帕子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她不是有私房。”我把抄本合上,“是我把她的私事,一笔一笔补成了公账。”

我抬眼,看过堂上每一个人。

“你们今日要我签的,是让我认下‘善妒失仪’。可这桩事里,谁实情,谁虚情,你们比谁都清楚。”

“我不争这门亲事。”

“但依大成律例,私通悔婚,违律;强逼婚配,于礼不合。要我退婚,可以。缘由据实写,聘礼两家核清,各人做的各人认。”

“写‘善妒失仪’,我不签。”

母亲急了:“你非要闹成这样?你姐姐要是再有闪失,你担得起?”

“娘。”

我放下笔:“那夜我翻车,额上缝了三针,你问我‘有几个外人瞧见’。今**要我签的这张纸上,连一个‘伤’字都没有。”

“你们说的两全,是全了谁。”

母亲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父亲始终没开口,只把茶盏往桌上一放,响了一声。

那一响,谁都听懂了。

我拿起文书抄本,把原纸留下:“这一张,我留个抄件。你们若有诚意,明日寿宴上,拿一份真实的说辞来。”

我起身要走。

堂门口,族叔叫住我:“明黛,你再想想。撕破脸,吃亏的还是你。”

我回头:“我今日若是签了,往后吃亏的还是我。既然都是吃亏,我为何还要连这笔账都认?”

我把抄本拢进袖里,跨出门去。

回到房中,我把那份抄本压在妆匣夹层里,换出来一册薄的,夹了张纸。

窗外轰地一响,是催寿宴的炮仗。

我拉开妆匣,看见早上那册薄的底下,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信封。

封口没粘,压着一枚陌生的印。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