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共享账号的权限，我都退了。”
王秀梅把一张打印清单放到桌上。
婚房宽带、家庭云盘、货车保养账号，还有我从前替她续费的几项服务，管理人全改成了她。
“以后不会再冒出什么通知，让你替我处理。”
我翻完清单：“这些发消息就行。”
“我知道。记录本怕快递压坏。”
七本册子保存得很好。
最下面那本夹着外婆去世前画的果园规划图，我曾以为丢了。
看到它，我还是抬头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她立刻问：“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没有。”
她刚亮起来的神情又暗下去，却没有纠缠：“好。”
我把记录本收进柜子，继续给一筐苹果套网套。她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目光停在墙上新的门禁牌上。
“十二万还没凑齐。”她说，“车已经挂出去了，平台验过，最多再有半个月。还款日之前一定到，不用你宽限。”
“按协议来就行。”
“我没打算求你少要。”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先苦笑了一下。过去她总说我计较，现在倒急着证明自己不计较。
临走前，她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门边的托盘里。
“婚房的。你以前留了一把在我车上，说万一忘带能用。现在也还你。”
我认得那把钥匙，钥匙圈是我编的，已经磨得发白。
“我不需要了。”
“那我处理掉。”她重新拿回去，没有借机留什么纪念。
门关上后，我干了一个多小时活，才发现她连一句“还能不能做朋友”都没问。
刘志刚的电话却在这时打来。
“春雷，我们见一面吧。”
“没必要。”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和秀梅有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可以把真实原因告诉你。听完你再决定，要不要这么恨我们。”
“我不恨你们。”
“那就更该聊聊。周日三点，你果园对面的茶馆，我等你。”
他没给我再拒绝的机会，直接挂了。
周日我原本不想去。两点五十分，我透过果园的玻璃，看见他一个人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两杯没动的茶。
我想起那张被裁过的照片，也想知道他这次又会拿出什么说法。
三点整，我坐到他对面。
刘志刚推来一杯茶：“你没变，还是只喝不加糖的。”
“说事吧。”
他看着我，忽然问：“如果我说，我们从来没有越过最后一步，你会不会后悔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