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陈母把果筐接过去,嘴上还在留我:“菜都齐了,你站着像什么话?夫妻吵几句,别让亲戚看笑话。”
“妈。”王秀梅拉开椅子,却又推了回去,“我们已经离婚,您别逼他坐。”
桌上的人都看向她。
她从前最怕在亲戚面前处理家事。每次陈母让我多担待,她就在旁边夹菜,等我忍过去。
这次,她把刘志刚发过的照片、果园的承包合同和离婚的原因,一件件说了。
“不是春雷容不下谁。是我总答应别人,再让他让步。他提过,我没改。离婚也是我签的字,别再把错推给他。”
舅舅皱眉:“女人帮朋友一把,能有多大错?”
王秀梅拿起自己的酒杯,没有喝:“帮朋友是我的事,让他替我付代价,就是我的错。”
我站在门口,没有因为她这几句话感动。它们来得不算假,只是太晚。
陈母看着我:“秀梅都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六年感情,你舍得?”
“舍不得过。”我说。
她怔住。
刚提离婚那阵,我夜里也会醒,会习惯性地看床的另一边。看到好看的果园视频,还是会想发给她。可习惯不是必须回头的理由。
“阿姨,果筐我修好了,您收好。今天叔叔生日,别说这些了。”
我把称呼改了,陈母的眼圈一下红了。
我朝王父点了点头:“生日快乐,祝您身体健康。”
转身时,王秀梅跟了出来。她没有拉我,只替我按住院门。
“我送你去停车的地方。”
“不用。”
院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盯着地上被风吹动的炮仗皮,忽然说:“今天这些话,我早该说。”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做什么都晚?”
“你做该做的事,不用看我什么时候原谅。”
她垂下手:“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到了院外,夜风把屋里的饭菜味吹散。我拉开车门,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替我安排下一步。
“春雷。”她叫住我,“我现在不是要你回家。我是问,我还能做什么?”
我扶着车门想了想。
“把你答应的还清,把你父母的事接过去,别让别人再来打扰我。”
“好。”
“还有,别为了表现给我看才做。”
她站在原地,过了几秒才说:“我尽量。”
我开车离开。后视镜里,她一直没进屋。
两周后,她来果园,没有带东西,只抱着一个纸箱。
里面是我落在婚房储藏室的七本果园记录本,页角都用软纸隔开了。
“我找搬家公司前翻到的。”她说,“还有一件事,我想当面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