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还款日下午三点,银行通知显示十二万元到账,付款人是王梅。
她随后发来车辆过户回执和转账凭证:“你核一下,金额和协议一致。”
我核过收款账户,把电子收讫单签好,回传给她。
这是我们离婚后最顺利的一次对话,没有拉扯,也没有谁拿感情抵债。
半小时后,她**场,说要拿纸质收讫单存档。
我把打印好的单子递过去:“车和钱,我都不问细节。协议这项结清。”
她接过,签了自己的名字:“本来就是我该给的。”
“嗯。”
“你别有负担,不是补偿,也不是想换什么。”
我抬眼看他:“我知道。”
王梅把单据折好,放进文件袋。她没穿从前常穿的那件外套,手腕上也没有我送她的表。我不知道那些东西去了哪里,也没问。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桌角。
“这个不用现在看,更不用回。我只是怕有些话当面说,又会变成逼你表态。”
“你可以不写。”
“我知道。”她说,“写完这封,就不写了。”
她真的只站了一会儿便走。玻璃门合上,我听到她在门外跟快递员核对新家的地址,声音渐渐远了。
信里没提复合。
她写,整理旧房时找到一本我手写的家庭备忘,里面连她父亲的药量都标得清楚。
她一直以为家里顺,是因为事情本来就少。
自己接手后,才知道一个复诊提醒背后要打几通电话。
她还写,最迟明白的一件事,是我要过的并不是她陪李洋少一天、陪我多一天的日子。
我只是希望她做决定时,能记得家里还有一个人。
最后一句是:“我不求你证明我变了。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也该这么做。”
我看完,把信收进抽屉,没有裱起来,也没有扔。
晚上七点,她发来一条消息:“收讫单我拿到了。谢谢。”
我回:“好。”
她没有再发。
接下来的几天,王梅没出现在货场。没有奶茶,没有早饭,也没有雨天突然送来的伞。我反而轻松了些。
直到周五闭店,外面下完一场雨,我在街角看见她。
她站在公交站牌下,鞋子湿了半边,手里拿着那封信之外的最后一份文件。
“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等末班车。”她顿了顿,“也想把话说完。今天说完,以后不拿这个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