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眉头一皱。
“你有所不知,这是小女在假死,一个时辰后便会苏醒。”
“她并无性命之忧,实在不必小题大做。”
娘亲也赔着笑。
“就是,莫要吓我们,这孩子顽劣,回头让她亲自给你赔罪。”
衙役却不为所动。
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又翻开我的眼皮。
眉头越拧越紧。
“莫说我不通医术,我已请仵作来验,这位胃中分明有断肠草的毒素在。”
“用这东西假死,她是不要命了吗?”
许心柔哪肯信,她挤过来指着我的胸口。
“我姐姐分明还有气!你若不信,我这就请大夫来把脉!”
不多时,一个白胡子老大夫颤颤巍巍被请来。
探过脉后,脸色大变。
“这位小姐确实已经没了气息,脉停心绝,少说也有半个时辰了。”
许心柔脸上的笑僵住了。
裴铭恩大步上前,一把推开那医官,亲自探我的脉。
他从小学过一些医术,探脉这种功夫不在话下。
指腹按在我腕间许久,眉头渐渐拧成一个死结。
猛地盯住许心柔。
“你喂她吃的假死药,到底是从哪来的?”
许心柔被他问得一愣。
“你这是怀疑我吗?”
谢远舟走过来,将我翻了个身。
我背上的板子伤露了出来。
后脑那个破口也还在流血。
他声音发干。
“你下这么重的手,她这是被你打得晕死过去了。”
所有人都看向许心柔。
许心柔退了一步。
“可你们也说了,打几板子不碍事的。”
衙役却不理会她的话。
他扬了扬手中的卷宗。
“既然人证物证俱在,还请许大人、许夫人,以及这三位公子小姐随我去一趟府衙。”
“这桩案子牵涉**抛尸、以药毒杀两样罪名,下官不敢怠慢。”
他说着,手一挥。
身后几个皂衣衙役已围拢过来。
一个将门堵住。
其余人各自按住腰刀,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爹爹慌了,拉住衙役的袖子。
“此事有内情!我们并无害她性命之心,只是给她吃的了假死药。”
娘亲也慌了。
“我们真的只是想让她假死避避风头。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许心柔忽然扑通一声跪到在地。
抓着爹爹的衣摆哭道:
“是我办事不周,买了假药害了姐姐!我这就让人去搜那个郎中,一定给姐姐讨个公道!”
爹爹一把扶起她。
“若是假药,你也定是无心之失,她是你嫡姐,你总不至于害她。”
裴铭恩也开口。
“此事怪不得柔柔,定是卖药郎中蒙骗了她。”
谢远舟应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色。
“假死药只有一个时辰,算算时间也该醒了。”
所有人目光齐齐转向棺材。
裴铭恩攥着拳头,谢远舟敛着呼吸。
爹爹和娘亲互相搀扶。
许心柔表情变幻莫测。
衙役只觉得荒谬。
娘亲却伸出手来,推了推我的肩膀。
声音发颤。
“快些起来,别让人看笑话,娘不生你气了总行了吧!”
我了无生气地躺着。
飘在梁上。
看着他们从等着我醒来的满眼殷切,一点一点变成慌张。
裴铭恩指尖按在我腕上。
眉头越皱越深。
谢远舟伸手拂开我脸上的乱发,露出那张已经隐隐发青的脸。
他唤了我一声小名。
“照儿。”
爹爹声音骤然抬高。
“听见没有?一家子人都在等你醒过来!怎么还在矫情!”
任他怎么推。
我始终闭着眼。
裴铭恩的手从我腕间滑过。
忽然觉得那一截手腕凉得不像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