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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的迎亲队伍离开后,院中宾客识趣地散了。
太子让人将我扶回房间。
直到大夫赶来,确认只是风寒高热,紧绷的神色才缓和几分。
内侍送来白玉药盒,太子交给云月,叮嘱她替我擦脸上的掌印。
临走前,他握住我的手:
“好好养病,等孤来接你。”
我知道这句话是说给母亲听的,配合地点了点头。
他前脚刚走,母亲后脚便沉下脸:
“跪下!”
我靠在软枕上,没有动。
“夫人为何动怒?”
母亲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何时与太子勾连至此?你明明和裴……”
她的话戛然而止。
我静静看着她。
母亲脸上一阵青白。
她若承认裴星原本与我有婚约,今日那场婚事便成了骗婚。
我扯了扯唇:
“母亲,我和**怎么了?”
她被逼得无话可说,扬手便要打我。
沈姨娘忽然冲过来,死死抱住她的手臂。
“夫人三思!殿下如此看重清沅,她若再添新伤,只怕不好交代!”
母亲反手一掌,将她掀翻在地。
“**,也敢教我做事?”
沈姨娘额头撞上桌角,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我猛地起身:
“别打我娘!”
屋内顿时安静。
沈姨娘捂着伤口,怔怔望着我。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
“你叫她什么?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喊了什么。
我沉默走过去扶起沈姨娘,替她按住额角。
那一夜,母亲独自坐在偏院门外。
苏沐已经嫁入裴家,此刻正是洞房花烛夜。
事到今日,母亲没有回头路了。
她看着我,嗓音沙哑:
“你已经许久不曾唤我母亲了。”
我想笑,心头却泛起酸涩:
“夫人说笑了,我只是姨娘所生的庶女。”
“那只是……”
她说不下去,半晌红着眼问:
“就算我不是你的生母,也将你养在膝下多年。”
“我待你视如己出,为何会走到这般田地?”
视如己出。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实在可笑。
“夫人当真不知道吗?”
我看向漆黑的夜色。
“那日我为何会去那么偏僻的池边,又为何会落水,夫人心里没有答案?”
母亲的身体猛然一颤。
她避开我的目光,僵硬地道:
“那只是意外。”
我没有追问。
她沉默片刻,又摆出从前教训我的姿态。
“不论如何,你在外人眼中仍是侯府嫡女。”
“你能嫁给太子,也有我多年教养之功。”
“你往后更该凡事顾念母家,侯府安稳,才是你在东宫立足的底气。”
我看着她与我相似的一双眼,轻轻点头:
“夫人放心,我定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她终于露出满意的笑。
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冲我勉强点点头。
“还算我没白教你。”
三日后,苏沐与裴星回门。
她**地依偎在裴星身侧。
而裴星心不在焉,从入席起目光便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朝他笑了笑。
看他呼吸一滞,正欲起身,门外忽然传来通报。
“圣旨到——”
满座宾客慌忙跪下。
面面相觑,不懂为何又来一道圣旨。
内侍展开明黄卷轴,朗声宣读。
“侯府沈氏,柔嘉淑慎,贞静恭顺,诞育皇太子妃有功。”
“特封一品诰命夫人,赐金册冠服,钦此!”
沈姨娘呆立当场。
母亲猛然抬头,脸上血色尽失。
一品诰命。
竟比她还高一阶。
我迎着她的目光,缓缓一笑。
“夫人,我记得您的提点,昨晚连夜为生母沈氏请封诰命。”
“这下,你也能跟着沾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