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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院骤然死寂。
裴星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檐下红绸被风吹得翻飞。
可新婚的喜气,早已因为太子一句话烟消云散。
母亲回过神,声音都变了调:
“太子妃?殿下说笑了,侯府何时有了您的太子妃,臣妇竟全然不知!”
太子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孤与清沅相识于一场棋局。那日她连破三局,赢走了孤最喜欢的白玉棋子。”
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当年他分明输了不认账,拿玉佩抵了棋子。
他面不改色地继续道:
“孤不服,便约她再战,谁知这一来二去,竟将一颗心也输给了她。”
说得跟真的似的。
我唇角微微翘起,又很快压下。
裴星一直盯着我们交握的手,脸色难看至极。
母亲仍是不信:
“可清沅从未同臣妇提过此事……”
太子打断她的话:
“她或许提过,只是侯夫人从来没有认真听。”
“何况她落水失忆,如今不记得了也正常。”
内侍捧着明黄卷轴上前,喜气洋洋地宣旨。
说我端庄聪慧,堪为东宫良配,待钦天监择定吉日,便册为太子妃。
我的心猛地一跳。
抬眼望向太子,无声询问他为何闹得这样大。
太子只朝我一笑,坦然得很。
圣旨宣读完,他伸手扶我起来。
掌心刚碰到我的手臂,眉头便皱了。
“怎么这样烫?”
云月红着眼道:
“小姐昨夜便发了高热,府里不肯请大夫。今早她还没退热,就被拖来送嫁。”
太子脸色彻底沉下去。
“原来侯府近来这般拮据,连为姑娘请大夫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去请太医。若太医院抽不出人,孤便亲自进宫请父皇调派。”
母亲面色难堪,匆忙解释:
“殿下误会了,只是今日事务繁多,一时疏忽。”
裴星隐忍许久,终于沉声开口:
“无论如何,清沅如今还是侯府的姑娘。”
“殿下若事事越过侯府作主,只怕于礼不合。”
太子看向他,神色平静:
“赐婚圣旨已下,清沅今后只会是孤的正妻。”
“裴将军若觉得不妥,大可入宫,当着父皇的面陈明此事。”
裴星脸上的肌肉**了一下。
他当然不敢。
太子又道:
“何况裴将军今日要娶的人,正在你身后。”
“你不顾吉时,屡屡关心孤的未婚妻,又是什么礼数?”
众人的目光微妙,表姐的眼圈瞬间红了。
裴星却像没有察觉。
只盯着我,沉声道:
“清沅,即使是太子也断然没有强娶她人的道理。”
“你如今失了记忆,若是不愿,也该直言说出,好让我们为你作主。”
我作出茫然的样子。
“我不过是侯府庶女,得太子垂青已是天大的福分。”
“他又何必费尽心思骗我?”
“倒是**,吉时已经误了。姐姐还等着与你拜堂,你们快走吧。”
**二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裴星耳中。
他看了我许久,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不甘。
可我只是兀自催促着。
裴星终于收回目光。
他甚至忘了将苏沐扶上花轿,只僵硬地转身向外走。
苏沐提着嫁衣追上去。
走到门口时,咬着唇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坐上了原本属于我的花轿。
可这一刻,狼狈的人却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