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裴照没有再看那根平安结。
他怕再看一眼,就忍不住去想,我编它的时候,究竟盼过什么。
沈明薇还在哭,手指攥着婚纱,指节发白。
“图书馆门口那次。”
他忽然开口:“你也骗了我?”
她哭声一顿。
那天,她特意叫他过去,说姐姐有东西要拿。
隔着玻璃,他看见我将热饮递给一个男同学,笑着接过对方的书。
沈明薇在旁边轻声说:
“他们最近总在一起,姐姐都不好意思告诉你。”
后来我来找他,说想请他帮忙看看照片。
他翻着书,许久没有抬头。
不是不想看。
是那杯热饮堵在胸口,连我靠近时,都得用力压住想问的话。
可我**冻红的手,他还是把自己的杯子推了过去。
“先暖一会儿。”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沈明薇低声说:
“她请人帮忙找资料,买杯喝的怎么了……”
“你当时不是这样说的。”
裴照呼吸微滞。
沈明薇猛地抬头:
“不然呢?让我告诉你,她根本没男朋友,好让你继续等她?”
说完,她自己也僵住了。
裴照看着她。
原来那些恰巧撞见,都不是恰巧。
她把他带过去,留下最容易误会的一段,再以妹妹的身份补上解释。
我要找他,她说裴照忙。
他问我,她就说姐姐不想提。
两个人之间,总隔着一个替他们说话的人。
“可你答应娶我了!”
沈明薇扑上前,声音发抖:
“我陪了你这么多年,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说会认真过日子的!”
裴照闭了闭眼。
这句话,他说过。
她一次次来寺里,提起为了他放弃多少安排。
他始终说不必等,后来却在她又一次哭着问归期时,答应试着接受这段关系。
他以为我已有归属。
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自己该放下了。
可接受以后,他仍给不出她想要的感情。
愧疚越深,他越觉得应该负责,竟把结婚当成往前走的办法。
房子、婚礼,他都认真准备。
唯独最该确认的那颗心,他没有看清。
“我答应过的后果,会承担。”
他看向她,脸色苍白。
“但婚礼到此为止。”
沈明薇伸来的手停在半空。
我妈在门边听了许久,终于忍不住:
“知遥也不是一句重话都受不得,她那天在电话里还冲我喊……”
裴照转过头。
“哪天?”
“在县医院那天。说自己差点冻死,非问我为什么只管明薇。”
空气像突然被抽空。
他记起病床上,我手背扎着针,说等他来是不是只能等死。
他那时先解释了堵车。
“她不是自己回寺里了?”
我妈皱眉:“没有吧,听说是路上有人送去的。”
裴照摸出手机,手指在***上停了两次。
车开走时,我扶着车门,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他明明看见了。
却以为晚些回来,就来得及。
司机接通电话,听清他的问话,沉默了一会儿。
“裴先生,她不是自己去的医院。”
裴照站得笔直,另一只手却撑住了桌沿。
“那她是怎么去的?”
电话那头,司机的声音低了下来。
“回去找她时,养护人员说,她已经倒在路边了浑身僵硬,差点就失温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