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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攥紧了手机,良久都没有出声。
楼道的灯明明灭灭。
电话那头迟迟等不到回答,再次开口询问:
“你好,还有事吗?”
“沈知遥的伤还没好,就让她出去工作?”
话说出口,他才发觉自己说了句毫无用处的话。
他知道我的手没好。
知道我怕冷,更知道我才从医院出来。
可几个小时前,还是他亲自让我离开的。
他捏了捏眉心,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去了哪里?”
“抱歉,我们不能透露私人行程。”
良久,裴昭喉间微涩:
“请转告她,我的号码一直没有变,记得联系我。”
电话挂断。
电梯门在面前打开,又合上。
裴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下楼。
回到宴会厅时,喜字还亮着,几桌亲属尚未离席。
沈明薇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爸妈轮流安慰着她。
有人低声说:“是不是知遥又惹事了?”
裴照一进来就听见这话,目光扫过去。
那人撞上他冷下来的眉眼,后半句话立刻咽了回去。
他虽常年在古寺修行,可骨子里到底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少爷。
婚礼负责人见他回来,当即上前。
我爸也放缓了声音:
“裴照,婚礼的事,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裴照的视线掠过沈明薇,转向负责人:
“把设备保管好,交还工作室,婚礼取消。”
说完,他径直离开。
沈明薇眼眶通红,提着婚纱追了过去。
“裴照!”
她一把抓住他的袖口,眼泪簌簌落下。
“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才会一时糊涂……”
裴照抽回手,眸光沉沉:
“你陷害她被赶出去的时候,没想过她是你姐姐?”
我妈跟过来,皱起眉有些不满:
“明薇也是一时糊涂,更何况婚礼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说取消就……”
“她亲口承认了这是陷害。”
裴照淡声打断,看向沈母,一字一句:
“伯母甚至没有问缘由,就动手。”
我妈被说得一僵,随即反问:
“你不也让知遥走了吗?”
裴照喉结动了动。
“是。所以我也不能只怪别人。”
屋里安静下来。
沈明薇仍伸手拉他。
裴照看见她手边的钢笔,眉心蹙起。
他俯身拿起质问:“我的东西为什么在你这里?”
记忆里,我把笔递给他时,屋外下着大雪,我鼻尖冻红,笑着说只是顺手买的。
他当时只觉得我是个傻子。
他怎么看不出来,这支钢笔的价格。
而他明明会用,却也故意问我怎么装墨,只想和我多相处一会儿。
我那时坐在他旁边,低头摆弄了很久。
而那天午后放晴,他一本书也没看进去。
如今笔帽磕出一道痕,送笔的人连联络方式都没留下。
宾客渐渐散去。
沈明薇坐在化妆间,头纱垂在脚边,想抓他的手。
裴照退开半步的动作,终于撕掉她最后一点侥幸。
“我陪了你这么多年!我姐一出现,你就什么都不顾了?”
裴照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摩挲着平安结看她;
“当年你送我平安结的时候,说这是你姐姐教你的,希望我收下。”
“你还说,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不希望我再见她。”
他呼吸沉了沉,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当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平安结是知遥送我的,你又隐瞒了什么!”
沈明薇害怕地抖了抖,眼泪挂在脸上。
良久,她终于低下头。
“我说……你把平安结扔了。”
裴照腕间骤然发紧。
“还有呢?”
“说你嫌她执拗,不想再见她。”
裴照心口一刺,一瞬竟然觉得可笑。
他第一次注意我。
是新生报到时,我从泥坑里抬起脸,睫毛上挂着眼泪,第一句却是问相机有没有摔坏。
他当时便记住了我。
后来留热水,绕路送我,都不是顺手。
可沈明薇却借着我妹妹的名义接近他,一次次告诉他。
姐姐只是依赖学长,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甚至还经常拽着他去见我和其他男人的相处。
所以他信了。
后来他不肯承认自己害怕被拒绝,竟把我想说的话堵了回去,只留下一句:
“别把时间耗在我身上了。”
屋里静得只剩空调声。
可原来真相竟是这样可笑,将相爱的人硬生生分开八年。
他想起在雪山上,我举着相机时,努力解释自己只是来工作。
原来我是不知道他的态度。
是我在一直以为,他厌恶自己。
可我还是来了。
只为了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