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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住院第三天，林风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脸色很难看。
那天轮到我下班后探望，我带了收音机，正在给奶奶换电池。
他坐在旁边，半天没说话。
奶奶先问：“生意让人抢了？”
“还没。”
“那你先吃个橘子。”
他剥了半天，把完好的橘子瓣递给奶奶，自己拿着一把碎的。
我问怎么回事。
他做的是适老智能设备，最近在谈一家养老品牌的试点。对方让他先找梁叔做家庭体验，梁叔却拒绝继续试用。
“我让工程师把字放大了，教程也重新做了，他还是不愿意用。”
奶奶听见，连橘子都不吃了。
“什么东西？别拿来给我。”
林风一脸受伤。
“很方便的，一键就能呼叫。”
“你上回给我装那个，也是这么说的。我按错一次，四个手机一起响，吓得我不敢碰。”
我笑出了声。
林风看向我：“有那么好笑吗？”
“你先问问奶奶，她为什么觉得自己按错了。”
他不太服气，还是问了。
奶奶说：“我就是想找你姐问问，戏曲节目怎么没了。你那个红按钮，我一按，你们都问我摔哪儿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她要问普通的事，”我说，“你只给了她一个求救的地方。”
林风把橘子皮放下，开始给工程师发消息。
我拦了一下：“先别改。你去问梁叔，他遇到的又不一定和奶奶一样。”
他盯着手机看了几秒。
“姐，明天下班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就帮我问问，没空也没事。”
我查了查电影票。
“能，八点半我要到电影院。”
第二天，他提前二十分钟来接我。
梁叔开门时，电视里正在放戏。我接上奶奶常哼的两句，唱得不准，梁叔皱着眉给我纠正完，倒忘了关门。
我们坐了半小时。
我才知道，他晚上起夜时不爱戴手环，语音助手也听不懂他的方言。他怕麻烦儿女，把误报全关了。
林风原来准备的是功能介绍，资料袋一直没打开。
临走，他主动问梁叔：“能不能让我把工程师带过来？您照平时的习惯用，我们在旁边看，不用您先学。”
梁叔答应了。
路上，林风给我买了爆米花，还递过来一张购物卡。
“谢礼。”
我接过来看金额，立刻把刚才的话说完整。
“不包售后啊。”
“知道。你先看电影。”
我高高兴兴进了影厅。
电影散场，我妈发来十几条语音。
奶奶快出院了，她和亲戚商量过，觉得最好的安排是让我辞职，专门照顾奶奶。
第二天我们在病房碰头，我妈已经替我算完了账。
“你弟给你开六千，比你上班多两千。白天让阿姨来，晚**住奶奶那儿，家里也放心。”
林风刚想说话，她又补了一句：“你昨晚不还说你姐会和老人打交道？这不正合适？”
我看向林风。
他把缴费单放下：“我是说她帮我解决了问题，没让她辞职。”
“那有什么区别？都是照顾老人。一个月四千的工作，她干一辈子能干出什么？”
我本来打算把护工的排班拿出来，听到这里，把包拉上了。
“妈，我不辞。”
“六千不够，八千总行了吧？”
“和钱没关系。”
“你到底为什么放不下你四千的工作？”
我还没回答，林风先开了口。
“因为她那种日子好悠闲，其实我也想过那样的生活。”
我妈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雪坐在床尾，把手机锁了屏。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