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店打来电话时，我正在收拾衣柜。
店员声音很慌：
“许小姐，您方便过来一趟吗？您的主纱出了点小问题。”
我赶到时，试衣区外站了好几个人。
苏晏之背对着我，手里拿着手机。
镜子前，林若若穿着我的主纱。
她比我矮，裙摆堆在地上，腰线卡得很紧，背后的拉链没完全拉上。
可她还是提着裙摆转了一圈，仰头问：
“晏之哥，我这样是不是也挺像新**？”
苏晏之笑了一下。
“别乱说。”
他说别乱说，可镜头没放下。
林若若又小声说：
“那头纱呢？我能不能也试一下？”
“我想看看整体效果，回头好帮姐姐提建议。”
店员很为难：
“这套头纱也是许小姐定制的…”
苏晏之没等她说完。
“拿来吧。”
闻言，我站在门口，心里一阵发寒。
林若若从镜子里看见我，脸色一白。
“姐姐，你来了？你别误会，我只是帮你试一下。”
我看着她身上的婚纱。
胸口那排珍珠扣，是我挑了三个晚上才定的。
裙尾内侧，绣着我和苏晏之名字的缩写。
现在被她踩在脚下。
苏晏之收起手机：
“青鸢，若若也是好心。”
“你最近一直闹情绪，婚纱尺寸迟迟不确认，她怕耽误婚礼。”
我问店员：
“哪里出了问题？”
店员小声说：
“腰线被撑开了，后片有一处脱线，而且裙摆沾了咖啡。”
林若若立刻红了眼：
“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低血糖，手抖了一下。”
苏晏之挡在她前面：
“多少钱，我赔。”
我看着他：
“这是我的婚纱。”
他开始不耐烦：
“婚纱是死的，人是活的。”
“若若都快哭了，你还想怎样？”
我点点头：
“那就赔。”
他愣了一下。
我对店员说：
“损坏明细发我，账单也发我。”
“原定婚纱不要了，定金按合同扣。”
苏晏之脸色变了：
“你又要取消？”
“嗯。”
“许青鸢！”
他压低声音：
“你非要让所有人看笑话？”
我看向林若若。
她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压不住。
我拿出手机，把她穿着主纱站在镜子前的样子拍了下来。
苏晏之伸手挡：
“你拍什么？”
“留证据。”
“你能不能别这么难看？”
我收起手机：
“我已经够体面了。”
离开婚纱店前，林若若追出来。
她还穿着没脱下来的婚纱，站在门口，像故意给路人看。
“姐姐，你别因为我跟晏之哥生气，他真的很爱你。”
我看着她：
“爱我，所以让你穿我的婚纱？”
她往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姐姐，晏之哥说你十八岁就跟他进了小宾馆。”
“第一次给了他，七年青春也给了他。”
她上下打量我，轻轻啧了一声。
“啧啧啧，刚成年就这么缺男人啊？”
我忍无可忍，扇了她一巴掌。
林若若偏过脸，立刻捂着脸退后。
“姐姐，我只是劝你别跟晏之哥闹，你怎么能**？”
话音刚落，苏晏之从店里追出来。
看见林若若脸上浮着巴掌印，而我的手还没完全放下。
“许青鸢！”
他把林若若护到身后。
“她穿一下婚纱怎么了？你至于动手？”
我看着他：
“你问问她刚才说了什么。”
林若若抓住他的袖口摇头。
“晏之哥，别问了，是我不会说话，惹姐姐生气了。”
苏晏之低头看了眼她脸上的红印。
再抬头时，语气冷硬。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尖酸刻薄，还动手**。”
“许青鸢，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盯着他护在林若若腰后的手，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以前什么样？”
他冷冷道：
“以前你至少懂事。”
我点点头。
“那你就继续找懂事的吧。”
我转身要走。
苏晏之在身后厉声道：
“你今天走了，婚礼那天别指望我哄你！”
我脚步没停。
转身上车后，我给婚纱店转了损坏赔偿。
店员发来一长串道歉。
我回复：
不是你们的错。
随后，我给酒店经理发了最后确认。
一周后婚礼取消，现场撤空。男方到场后再告知。
经理迟疑：
许小姐，这样男方会很难堪。
我没有回复
发完消息，我删掉手机里的照片。
照片里，我穿着主纱站在灯下，笑得很傻。
那时我以为，苏晏之会亲手给我戴上头纱。
现在想想，还好没有。
那条头纱，已经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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