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苏晏之把热牛奶放到我面前。
我没动。
他敲了敲桌面：
“还在疼？”
这句话问得太迟。
我抬眼看他。
他像是有些不自在，别开眼：
“昨晚是我语气重了，但婚礼是两家的事，你别拿这个撒气。”
不等我开口，林若若发来语音。
“晏之哥，我刚跟婚庆姐姐沟通了，我觉得白玫瑰不合适。”
“姐姐性子淡，用粉色洋桔梗会更甜一点，你觉得呢？”
苏晏之直接点了播放。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清最后那个撒娇的尾音。
我说：
“白玫瑰是我选的。”
苏晏之语气不耐：
“若若也是好意，她审美确实比你好。”
“上次你选那个入场曲，也太闷了。”
我轻声开口：
“所以你们改了？”
他脸上不耐更胜：
“婚礼最后是我们两家人的事，不是你一个人办。”
我看着他：
“那为什么改之前不问我？”
苏晏之皱眉：
“你这两天状态不稳定，问你又要吵。”
他像是怕我继续闹，放软声音：
“青鸢，苏**只会是你。”
“若若就是小姑娘，爱热闹，帮着出出主意。”
我嗤笑一声：
“她只是出主意？”
“她还答应给你当伴娘。”
他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恩赐：
“你不是一直说没有亲姐妹吗？”
“若若愿意站你旁边，多体面。”
我没有亲姐妹。
所以他的暧昧对象来站我旁边。
我是不是还要谢谢她？
苏晏之把牛**近：
“好了，别阴阳怪气，婚纱照取消的事，我已经让助理重新约了。”
我没接：
“约不上了，我退了。”
他脸色一沉。
“许青鸢，你有没有完？”
片刻后，他冷笑：
“行，你闹，闹到婚礼前一天也没事，反正那天你会去。”
我问：
“你这么确定？”
他低头扣袖扣：
“你盼这场婚礼盼了七年，你比我更舍不得。”
“而且你把一个女人最要紧的东西都给了我，还能真舍得不嫁？”
我身体猛地一僵。
十八岁那年，高考结束。
苏晏之带我去看海边的烟花。
那晚风很大，我站在小宾馆门口，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苏晏之，你会不会以后不要我？”
他把我拉进怀里，笑我傻。
“你是我最爱的人，我以后也只会娶你。”
那时的他，眼睛亮得像真的有未来。
所以我把少女最笨拙，最珍重，最没有退路的喜欢，都交给了他。
第二天他搂着我不撒手。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对你负责。”
那句话，我记了七年。
我以为那是承诺。
原来在他心里，那只是我离不开他的证据。
苏晏之见我不说话，拿起车钥匙出门。
门关上后，我打开电脑。
当初酒店合同写的是我的名字，定金和尾款也都是我刷的卡。
因为苏晏之忙，他总说：
“这些细节你看着办就行。”
那时我还以为这是信任。
现在才懂，他只是懒得管。
婚庆群里，林若若正在发长段建议。
新娘晨袍颜色能不能换成浅粉？白色拍照太素了。
主桌座位我想挨着阿姨坐，阿姨血糖不好，我可以帮她看着点。
伴手礼卡片我帮忙写了一版：谢谢你见证我们的幸福。
每一条后面，苏晏之都回了。
可以，听你的，你想得周到，辛苦了。
我盯着那句我们的幸福，看了很久。
婚礼负责人私聊我，语气小心。
许小姐，林小姐说这些改动苏先生都同意了，您这边确认吗？
我问：
我的确认重要吗？
对方正在输入很久，最后发来一句：
流程上还是需要新娘本人确认。
我笑了。
原来流程都比苏晏之尊重我。
我把所有聊天记录截图保存，然后回复：
不确认。
婚庆负责人立刻打来电话。
“许小姐，是不是哪里不满意？我们可以再改。”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婚礼效果图。
花门换了，桌花换了，入场曲换了，休息室布置换了。
连主桌座位图里，林若若的位置都被安排在苏晏之母亲旁边。
我说：“不用改了。”
负责人松了口气：
“那我们按原方案？”
我把声音放得很轻。
“按取消方案。”
电话那头安静了。
“许小姐，现在取消损失会很大，男方那边需要同步吗？”
我看着手机屏幕。
苏晏之刚发来消息。
若若帮我们操心婚礼，你对她客气点。
我回给负责人：
“不用，婚礼当天，他们到场后再告知。”
挂断电话后，苏母又给我打来电话。
我没接。
后来她转头给苏晏之打过一次。
那时他正在陪林若若复查，只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她吓唬你呢，别理。”
后来真的没人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