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附近酒店开了间房。
手机一直在震。
周聿珩发来很多消息。
你今天真的过分了。
那么多朋友在，你非要让我下不来台？
以棠的手需要处理，我今晚留在医院。
等你冷静了，记得来给她道歉。
我看了很久。
没有一句问我疼不疼。
我关掉屏幕。
深夜，手机又亮了一下。
是周聿珩的号码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梁以棠坐在病床上，手指包着纱布。
周聿珩坐在床边，替她端水。
他的肩上搭着梁以棠的外套。
下面还有一句话。
南音姐，聿珩哥手机快没电了，我替他说一声。
你别误会，也别因为我继续生气。
我盯着照片角落看了几秒。
那里放着一只干净的盘子。
盘子里，是车厘子。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酒店的床很软，我却一夜没睡着。
三年前，我急性肠胃炎住院。
疼到站不稳时，我给周聿珩打电话。
那天他陪梁以棠参加同学聚会。
电话那边很吵，他说成年人了，自己先挂号。
他说梁以棠那边人多，他走不开。
我一个人输液到凌晨。
他满身酒气赶来，坐在病床边**眉心。
开口不是问我好不好。
而是怪我为什么不早点说。
他说大家正玩得开心，我一通电话扫了兴。
那时我替他找了很多理由。
他只是喝多了。
他只是还没学会怎么爱人。
可原来心疼一个人，从来不用学。
第二天早上，我给房东打电话。
“我想提前退租，可以吗？”
这套房子是我和周聿珩一起租的。
他说等租约到期，我们就去登记。
再搬进他父母留下的老房子。
我为这句话等了两年。
我把东西一点点搬了过去。
电话那边，房东愣了一下。
“退租？”
“周先生半个月前刚续了一年。”
我握紧手机。
房东又说：
“他还说备用钥匙给另一个姑娘用，方便她进出。”
我赶回出租屋。
门打开时，梁以棠穿着周聿珩的衬衫，从次卧出来。
衬衫宽大，袖口盖住她包着纱布的手。
她看见我，脸上闪过一瞬慌乱。
“南音姐，你回来了。”
“昨晚我情绪不太好，聿珩哥不放心我一个人住。”
我看向次卧。
那里原本放着我的衣帽架和书柜。
现在全空了。
我问：
“我的东西呢？”
周聿珩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粥。
他说得很自然。
“搬储物间了。”
“以棠刚结束一段感情，需要宽敞一点的房间恢复。”
“你平时也不用次卧，别计较。”
梁以棠立刻往门口走。
“要不我还是走吧。”
刚迈一步，她就捂住受伤的手，轻轻吸气。
周聿珩马上扶住她。
“别逞强。”
他看向我，眉眼里多了不耐。
“南音，你别逼她。”
我越过他们，推开储物间的门。
里面堆得很乱。
我母亲留给我的旧相机压在纸箱下面，镜头裂了。
我蹲下去，把相机拿起来。
那是我妈去世前留给我的。
她说，以后结婚，要用它拍一张新家的照片。
我一直舍不得用。
周聿珩站在门口。
“搬东西难免磕碰。”
“相机我以后重新买一台赔你。”
我低头擦了擦裂开的镜头。
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些东西坏了，就是坏了。
再买一台，也不是原来的那台。
我把还能用的东西装进行李箱。
周聿珩终于察觉不对。
“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我拉上拉链。
“搬出去。”
“登记也取消。”
他的脸色变了。
很快又沉下来。
“许南音，你别拿结婚威胁我。”
我没有回话，拉起行李箱就要走。
他伸手拦住箱子。
梁以棠突然低声喊疼。
周聿珩几乎没有犹豫，松开手转身去看她。
电梯门合上前，我听见他在客厅里说：
“等你冷静下来就会知道。”
“错过这场婚事的人，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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