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他们很快就查到了我的去向。

母亲借佣人的手**来电话，一听见我的声音就哭。

“苒苒，妈妈知道错了。你先回来好不好？”

我挂断了。

再后来，连陌生号码也不接了。

顾淮曾试过送花、汇款，托人转交礼物。

能退的，全被退了回去。

他曾经很确定，我舍不得离开他。

我挨了打，蹲在楼梯口等他。

我不能上桌吃饭，就等他从外面带一碗热粥。

他每来一次，我都会迎出去。

直到他再也见不到我，才开始一遍遍想。

我有多少次只是在等他替我说一句话。

可他给我的那一点好，总要附带一句：

“别跟晚晚计较。”

几天后，他们过来找我。

母亲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住。

她看了看我的腿，眼圈一下红了。

“伤都好了没有？让妈妈看看……”

我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父亲把一个文件袋递过来，里面是我的***。

“爸爸给你带来了。名字也会重新写进族谱，你什么时候想回去都行。”

我没有接，退后一步冷冷开口：

“不用了，我已经补办，再不需要了。”

母亲急忙说：

“你的房间收拾好了，东西也都换了。”

“妈妈保证以后再不会让你受委屈。”

“你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爸妈怎么可能不爱你。”

见我不说话，她眼睛红了，声音也停了。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只觉得荒唐。

失忆醒来后，我什么都不记得。

是他们告诉我恶毒，说我抢走了许晚的父母。

我害怕自己再做错什么，害怕被赶出那个本就不属于我的家，于是小心翼翼地活着。

吃饭要先看许晚的脸色，海带过敏被说成挑食，身上起了疹子也无人过问。

那些委屈，我曾经解释过很多遍。

可每一次，父亲都会拍桌子，让我别再翻旧账。

母亲捂住脸，哭得肩膀发抖

“苒苒，爸妈真的知错了……”

她抽噎着，再没敢出声。

父亲低下头，声音哑得厉害。

“我们一直怕委屈了晚晚，怕她想不开，总想着你是亲生的，迟早会理解。”

“所以你们就这样肆无忌惮地伤害我。”我打断他。

原来在他们心里，亲生女儿就该懂事，就该让步，就该永远理解别人。

父亲眼泪掉下来：

“是我们鬼迷心窍，不该帮着许晚骗你。”

车祸那天，我打了三十八个电话。

怕自己死在外面，连一个找我的人都没有。

禁闭室里，我从一开始求他们开门。

到后来承认自己恶毒、不懂事，只求他们让我出去。

我朝门的方向敲了很久，敲到手指流血，仍没有人应。

后来没了力气，我甚至以为，他们已经不要我活着走出去。

母亲肩膀狠狠一颤，父亲扶住栏杆，手背青筋绷紧。

“是爸爸对不起你。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认我们……”

父亲眼眶通红，哑着嗓子说：

“是爸爸对不起你。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认我们……”

我看着他们，眼泪慢慢涌上来。

母亲哭着点头，一声声喊苒苒。

我等她喊完，轻轻松开了她攥住的衣袖。

“已经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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