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8
飞机落地时，新加坡下着雨。
林栀一手撑伞，一手扶住我。
“慢点，不赶时间。”
在许家，许晚饿了，我得跑着送饭；她睡不着，我得守在门外。
无论我那时候在做什么，都不能让她等。
我下意识加快的脚步，终于停下来。
林栀带我处理伤口，又陪我回住处。
房间不大，窗边有张书桌，床单是新换的。
我坐在床沿，迟迟没有躺下。
她把行李箱推到墙边。
“这是你的房间。以后谁来，都不能让你搬出去。”
我低头摸了摸床单，指尖没有碰到潮湿的水汽。
绷了一路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头几个晚上，我还是不敢关灯。
楼道里稍有脚步声，就会惊醒，慌忙摸索门把手。
林栀留了一盏小夜灯。
“门没锁，你随时可以出来。”
我推开门，灯光底下，她正抱着电脑改论文。
见我出来，便往旁边让了让。
“睡不着就坐会儿。”
没有人问我又在闹什么。
我挨着她坐下，那晚很久都没再发抖。
停药以后，遗失的记忆陆续回来了。
我看见许晚推我下楼。
顾淮焦急抱着血泊里的我，爸妈站在一旁惊呼。
可到最后他们说：“是秦苒没站稳，不关你的错。”
噩梦反复，林栀陪我去复诊。
医生问脚踝还疼不疼，我习惯性地摇头。
林栀却说：“她夜里会疼醒，一直没敢叫我。”
医生重新检查，调整了用药。
出来后，林栀扶住我。
“以后疼了就喊我。”
我应了声。这回没有再说麻烦她了。
开学后，我带着落下的课程去找导师。
他看完笔记，问我更想研究哪个方向。
我指着其中一页，试探着说出想法。
他耐心听完，在旁边写下几条建议。
“先试试看，有问题再来找我。”
回到家，林栀做饭，问我想吃什么。
我脱口而出：“都行，先做你喜欢的。”
她拿着锅铲等我。
“我在问你呀。”
我想了一会儿。
“番茄牛腩。不要海带。”
“好。”
几个月后，林栀刷手机的手停住。
“许晚被赶出许家了。”
我正在整理资料，闻言抬了下头。
“孩子出生后，亲子鉴定确认不是顾淮的。孩子的父亲找上门，事情没瞒住。”
屏幕里，许晚抱着孩子站在紧闭的大门前，身后堆着几只行李箱。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递还给她。
林栀问：“不想再看看？”
我摇头，给她盛了碗汤。
“先吃饭吧，下午还要去图书馆。”
从前他们一句话，就能让我整夜睡不着。
现在汤里炖着我喜欢的牛腩，桌边坐着等我吃饭的人。
我没有再问许晚后来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