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八百将士折损六百,宣王殿下可拿到了布防图?”
我站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云珩的动作微微一滞。
沈宓咬着毫无血色的唇瓣,瑟缩地往云珩怀里躲了躲。
“回来的路上混乱,布防图......不慎遗失在火海里了。”
她细声细气地抽泣着,眼泪沾湿了睫毛。
“但我记在脑子里了,宣王哥哥,我都可以画给你。”
云珩转过身,将她护在身后,神情严肃地看着我:
“采苓,宓儿九死一生才逃出来,图丢了可以再画,将士的抚恤我宣王府一力承担。”
“你身为主将,昨夜隔岸观火,如今还要对一个弱女子苦苦相逼吗?”
残存的将士们纷纷低下头,营地里满是压抑的低泣声。
秦曜捂着断臂,跪倒在地,声音沙哑:
“宣王殿下为了救沈姑娘,亲自断后,大小姐却坐视不理,末将......心寒。”
一瞬间,所有的指责如潮水般向我涌来。
没有人去追究为什么八百精锐换来一张遗失的图纸。
没有人去问为什么沈宓毫发无伤,而苏家儿郎尸骨无存。
他们只看到云珩的深情仁义,看到沈宓的柔弱无辜,看到我这个主帅的冷酷无情。
“心寒?”
我冷笑一声,拔出台前的利剑,掷在秦曜面前。
“擅违军令,折损精锐,按律当斩。”
“宣王殿下既然愿意一力承担,那秦曜的死罪,便由殿下来替吧。”
云珩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蹙起长眉。
“采苓,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往日那副大度容忍的姿态。
“罢了,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怪我昨夜先救了宓儿。”
“宓儿身子弱,受不得惊吓,我先带她回王府疗伤。”
“至于你我之间的误会,等你冷静下来,我再登门向你赔罪。”
他说得轻描淡写,将一场惨烈的军法违逆,轻巧地归结为女子争风吃醋的误会。
沈宓虚弱地靠在他肩头,眼神越过云珩的肩膀,朝我投来一丝极淡的得意与挑衅。
那是前世她成为皇后时,一模一样的眼神。
“宣王请便。”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入大帐。
背后传来云珩温和的吩咐声,吩咐下人如何小心护送沈宓,如何安排汤药。
体贴入微,关怀备至。
营帐帘子落下的那一刻,我脸上的冰冷尽数化为决绝。
“长宁。”
我低声开口。
“去清点所有只听命于我的亲兵卫队,收拾行装。”
长宁一惊,压低声音:
“大小姐,我们要去哪?”
“去北关。”
我冷冷吐出三个字。
京城这滩烂泥,就留给云珩和他的心上人慢慢搅和吧。
既然他觉得有了沈宓的布防图便能问鼎天下,那我便将这京畿重地拱手相让。
没有我苏采苓在前冲锋陷阵,我倒要看看,他们拿什么去夺那张龙椅。
三日内,我表面上深居简出,甚至让人给宣王府送去了一箱金疮药。
云珩派人回信,字里行间满是欣慰:
知你明理,待宓儿伤势稍好,我便请旨择日完婚。
他以为我又一次妥协了。
就像前世无数次那样,只要他给一颗甜枣,我就会继续做他最锋利的那柄刀。
**日深夜,暴雨倾盆。
宣王府内,灯火通明。
云珩守在沈宓榻前,亲自喂她喝完最后一口参汤。
“宣王哥哥,苏姐姐这几日没动静,会不会还在怪我?”
沈宓靠在引枕上,眼波流转,楚楚动人。
云珩放下药碗,替她掖好被角,淡淡一笑:
“她是个识大体的人,性子虽然硬,但心里只有我。”
“苏家的兵权,终究是要为我所用的,等过了这段时日,给她个侧妃的名分安抚便是。”
正说着,府门外传来急促的战马嘶鸣与拍门声。
宣王府总管连滚带爬地冲进内院,脸色惨白如纸。
“王爷!大事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