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苦。宁宁不喝。”

谢辞渊走过来，在我不远处蹲下。

他修长的手指端着白瓷药碗，药汁的苦涩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他耐心地吹了吹热气，将勺子递到我唇边。

“良药苦口，宁宁听话，喝了药才能睡得安稳。”

我紧闭着嘴，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谢辞渊叹了口气，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大，却让我无法挣脱。

“宁宁，你再这样任性，我便要生气了。”

他的眼神依然温润，但那深邃的眸底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端起药碗，直接抵在我的唇边。

“张嘴。”

这并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我看着他这张俊美无俦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和恐怖。

这就是那个曾经在佛前磕头流血，发誓要护我一生的男人。

他用最温柔的姿态，做着最**的事。

我被迫张开嘴，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灌下去，呛得我剧烈咳嗽起来。

他满意地松开手，拿出手帕替我擦拭嘴角的药渍。

“这才乖。”

他温声安抚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当晚，我趴在恭桶上，将胃里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

连带着那些恶心的恩赐和虚伪的亲情，一并吐了出来。

转眼到了我的生辰。

这也是我回门的日子。

谢辞渊早早答应过我，今日会陪我回侯府，晚上还要带我去看京城最盛大的花灯会。

我换上了一身华丽的红裙，坐在院子里等他。

从清晨等到日落。

来的却只有谢辞渊身边的小厮。

小厮神色恭敬，却掩不住眼底的轻慢。

“大夫人，相爷说二夫人突然心口疼得厉害，他与大少爷正在东跨院陪着。”

“今日的回门和花灯会，只能作罢了。”

“相爷吩咐，让您在院子里好好待着，莫要乱跑。”

我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没有哭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小厮似乎对我这般安静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转身退下了。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

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

这里面，装满了这四年来谢辞渊送我的所有东西。

泥人、拨浪鼓、草编的蚂蚱，还有那些所谓名贵的首饰。

我面无表情地将它们一件件拿出来，扔进屋中央的火盆里。

火舌贪婪地吞噬着这些虚伪的见证。

最后，我拿出了那顶他亲手为我戴上的诰命冠冕。

金光闪闪，珠翠环绕。

我将它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上。

门外传来更夫敲响三更的梆子声。

我走到烛台前，拿起一根燃烧的蜡烛。

毫不犹豫地扔向了垂落的帷幔。

火焰迅速蔓延，干燥的木质家具瞬间被引燃。

浓烟开始在房间里弥漫。

我推开后窗，灵巧地翻了出去。

那里，早就有人在接应我。

一身夜行衣的暗卫恭敬地跪在我面前。

“主子，马车已经备好，水路也已打通。”

我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大火吞噬的房间。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相府里传来了惊恐的呼喊声。

“走水了！大夫人的院子走水了！”

我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融入了茫茫夜色。

江面上的风带着丝丝凉意。

我站在船头，看着京城的方向那冲天的火光。

谢辞渊，沈洵美，沈伯庸。

你们既然那么喜欢那个虚伪的凶手，那便守着她过一辈子吧。

这牢笼，我不伺候了。

往后余生，山高水长，我沈宁宁，只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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