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谢辞渊的眼神里透着几分无奈和疲惫。
就好像我是一个永远也教不好的顽劣孩童。
“清客已经对你百般忍让,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没有大声呵斥,语气甚至算得上平静。
可正是这种平静,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我的血肉。
沈伯庸也皱起了眉头,重重地放下茶盏。
“宁宁,爹爹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不可如此骄纵。”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对我露出失望的神色。
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死死攥紧。
我装出受到惊吓的模样,往后退了两步,眼眶里蓄满泪水。
“烫。宁宁怕烫。”
我指着地上碎裂的茶杯,结结巴巴地辩解。
沈洵美叹了口气,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试图将我带离正厅。
“好了,宁宁不懂事,你们别怪她了。”
“我带她回后院吃点心。”
他强行拉着我往外走。
经过谢辞渊身边时,我听到他温声对沈清客说。
“我带你去上药,不用理会她,她病发时总是这般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
原来我在他心里,已经成了一个会随时发病的疯子。
回到后院,沈洵美让人端来几盘精致的糕点。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居高临下。
“宁宁,你要学着长大。”
“清客毕竟是爹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就算做错了事,如今也受过惩罚了。”
“你做正妻,要有容人的雅量。”
我塞了一块桂花糕进嘴里,胡乱地点点头,笑得没心没肺。
“大哥说得对,宁宁吃糕糕。”
沈洵美满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院子。
院子里恢复了死寂。
我将嘴里的糕点吐在帕子上,随手扔进了一旁的荷花缸里。
走到廊下的鸟笼前,**着那只羽毛艳丽的画眉鸟。
这鸟是谢辞渊送我的,教了许久,也只会说一句“宁宁乖”。
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沈清客换了一身衣裳,手上缠着纱布,独自走进了院子。
她屏退了下人,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充满嘲弄的冷笑。
“沈宁宁,你装疯卖傻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
我没有回头,继续拿着草棍逗鸟,嘴里发出咯咯的痴笑。
沈清客走上前,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草棍,折成两段扔在地上。
“别装了。我知道你根本没傻透。”
“可那又怎样呢?辞渊哥哥爱的是我,爹爹和大哥在乎的也是我。”
“你就算占着正妻的位置,也不过是个没人要的摆设。”
她凑近我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以为辞渊哥哥当年为什么救你?”
“他不过是觉得你这副傻样,能满足他那高高在上的掌控欲罢了。”
“一个离不开他的废物,多有安全感啊。”
我猛地转头看向她。
她的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对了,每天辞渊哥哥亲手喂你喝的那碗安神汤,好喝吗?”
她捂着嘴娇笑起来。
“那可是我花重金从苗疆求来的好东西,喝多了,你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傻子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安神汤。
这四年,谢辞渊每天雷打不动地亲自熬药喂我。
他说那是能让我安神补脑的良药。
原来,那是彻底毁掉我的毒药。
我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啊啊声。
沈清客得意地扬起下巴。
“怎么?想咬我啊?你咬一个试试。”
她转身走到窗前的案几旁。
那里放着一碗刚才丫鬟端进来的,还冒着热气的安神汤。
沈清客端起药碗,走到廊下的那盆名贵兰花前,将药汁缓缓倒了进去。
“姐姐既然不想喝,妹妹就替你倒了吧。”
她笑得花枝乱颤,转身走出了院子。
我走到那盆兰花前。
不过半个时辰,原本生机勃勃的叶片就开始泛黄,边缘甚至出现了焦黑的痕迹。
到了傍晚时分,谢辞渊来到了我的院子。
他手里端着一碗新熬好的安神汤。
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那盆枯萎的兰花上。
他微微蹙眉,走到我面前。
“宁宁,你怎么把药倒在花盆里了?”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像是在责备一个调皮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