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物业走后，顾承川把我的急救卡扔在玄关。
卡片落在地上，照片朝下。
我蹲下去想捡，手指却一次次穿过纸面。
顾承川已经坐回沙发，拿出手机给我拨视频。
一遍。
两遍。
始终无人接听。
他脸上没有担心，只有被我忤逆后的不耐。
“林晚，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苏妍坐在沙发上，小心**手腕。
“是不是我害你们吵架了？”
顾承川放下手机。
“跟你没关系。”
“是她仗着我爱她，一次比一次过分。”
他说爱我时，语气里只剩厌烦。
苏妍眼圈一红。
“明天的婚礼怎么办？宾客都通知了。”
顾承川沉默片刻，忽然点开他们在湖边拍的视频。
画面里，我看见他的鞋后疯了一样冲向湖水。
可镜头只拍到我的背影。
苏妍早把我跳湖后的部分剪掉，只留下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的狼狈模样。
她轻声说：“把这段放到婚礼大屏吧。”
“晚晚最要面子。她看到宾客都在等，一定会回来。”
顾承川盯着画面里的我。
“她会恨你。”
“只要她肯回来，我挨骂也没关系。”
顾承川终于松口。
“就放一次。”
苏妍立刻剪掉视频前半段。
原片开头，苏妍刚发完那条骗我下水的语音，便冲着镜头笑了。
“她要是真爱你，肯定会急得开口。”
画面里的顾承川没有阻止，只提醒她：“别拍到我的脸，免得林晚知道是假的，又闹个没完。”
紧接着，我冲进镜头，连鞋都没脱便跳进湖里。
顾承川看到这里，眉头动了一下。
“她下水后，一直没上岸？”
苏妍指着空荡荡的湖面：“她水性那么好，肯定从别处游走，故意吓你。”
顾承川没有再问。
他亲手剪掉两人设局的部分，只留下我张嘴求救，却发不出声音的狼狈模样。
“别让宾客知道我们骗她，省得她回来又抓着不放。”
他以为删掉的只是一个玩笑。
其实，那是我死前唯一一次求救。
我冲到他面前，拼命比画。
别放。
我不是不肯喊。
我是真的喊不出来。
他看不见。
就像三年前，我第一次参加他的朋友聚会。
满屋子的人起哄，让我表演手语。
我拒绝后，苏妍笑着说：“她愿意，不过想让承川先亲她一下。”
众人笑得拍桌。
我气得转身离开。
顾承川追出来，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大家喜欢你，才跟你开玩笑。”
我用力比画，我不是供他们取乐的哑巴。
苏妍随后出来，红着眼替我翻译：“她说你的朋友都是没教养的垃圾。”
顾承川的手从我肩上滑了下去。
那晚他第一次把我独自扔在路边。
第二天，他买来我喜欢的蛋糕。
我以为那是道歉。
后来才知道，他还买了一条更贵的项链送给苏妍，哄她别跟我计较。
如今我死了，那段最狼狈的视频仍要替他们逗笑宾客。
苏妍把头纱盖在自己头上，站到客厅中央。
“明天要是晚晚不来，我先陪你彩排，免得流程出错。”
顾承川没有拒绝。
他甚至伸手，替她扶正了本该属于我的头纱。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收到一条救援队短信。
湖中已发现疑似被困人员，正在打捞，请家属尽快联系。
顾承川扫了一眼，按灭屏幕。
“她为了逼我找她，连救援队都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