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在仓库转了一圈，正要出门，目光突然被角落里一个半掩着的木箱子吸引了。
那里面露出一截亮晶晶的绸缎料子，看着不像是毛纺厂的东西。
“主任，那是什么？”林悦随口一问。
王主任看了一眼，满不在乎道：“哦，那是上海那边退回来的样品料子，说是染色不均匀，没人要，塞在那儿垫桌角呢。”
林悦走过去，指尖触到那料子，眼神猛地一缩。
这哪是染色不均匀？这是后世才流行的渐变色！
“主任，这箱子我也要了。”
林悦的声音有些抖，她知道，这回不仅是第一桶金，她可能捡到宝了。
回到县城时，已经是傍晚。
陈野推着个借来的板车，在车站门口等着。
看见林悦拉回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毛线，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却一个字也没问，闷着头就开始搬货。
倒是路过的林娇，正巧下班路过。
她穿着供销社的制服，在一众灰扑扑的行人里格外显眼。
看见那一车毛线，林娇忍不住笑出了声。
“悦悦，你拿陈野的老婆本，就买了这么堆垃圾回来？”
林娇走近几步，嫌弃地扇了扇鼻子：“这些线头，连打补丁都嫌碎。陈野，你可真是个大冤种，由着她这么糟践钱。”
陈野停下动作，冷冷地抬头看向林娇。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林娇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梗着脖子嘲讽：“你就等着亏死吧！下周供销社就要进一批上海产的新款手套，到时候，你这些烂线头扔在大街上都没人捡！”
林悦坐在板车边上，慢悠悠地解开一袋毛线，从里面抽出一根彩色的线头，在指尖绕了绕。
“姐，下周的事儿，下周再说。”
林悦笑了笑，眼神里透着股林娇看不懂的深意，“倒是你，这制服挺紧身的，趁着还能穿，多穿几天。”
林娇没听懂这潜台词，只当林悦在嫉妒，冷哼一声，扭着腰走了。
回到家，林悦顾不上吃饭，把陈野拉进屋，反手关上了门。
“陈野，帮我个忙。”
林悦从怀里掏出那截在毛纺厂捡到的渐变色绸缎，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亮光。
“你会拆缝纫机吗？”
陈野愣住了：“你想干什么？”
“我要做一个，这县城里谁也没见过的东西。”
林悦看着那一堆彩色毛线，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半个月后，全城阔太和年轻姑娘们疯狂排队的场景。
而此时，窗外的一片枯叶悄然落下。
起风了。
一股透着骨子缝里的寒意，正悄无声息地从北方席卷而来。
林悦知道，属于她的时代，要开始了。
半夜，北风像刀子一样顺着窗缝往里钻。
林悦是被冻醒的。
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被子里缩，却发现被窝里凉透了。
“陈野？”她轻声唤了一句。
“醒了？”陈野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点暗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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