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谢景辞低声斥了一句,在前院转了两圈后,脚下的步子还是不知不觉转了个方向。
径直朝阿阮住着的秋水居走去。
可刚走到半道,长廊拐角处的假山后,却隐隐传来了几声压低的嗤笑与私语。
“姑娘,您可得小心着点,这浸过药的帕子,千万别让侯爷院里的人瞧见。”
丫鬟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谢景辞停下脚步,隐在假山的阴影里,眉头微皱。
那是柳依依贴身丫鬟翠儿的声音。
紧接着,柳依依那道娇软的声音响了起来。
“慌什么?师兄那个人,看着精明,在这些后宅琐事上最是粗心。”
“我不过是用药水浸过的帕子抹了抹喉咙,装出一副哑疾的模样,他就急得连第六片金叶子都拿去给我换药了。”
假山后的谢景辞身形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翠儿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还是姑娘手段高。不过那赤阳丹燥烈得很,姑娘前天吞下去后,脸上都起疹子了,何必受这个罪呢?”
柳依依冷笑了一声:
“我不当着师兄的面咽下去,他能狠下心把那短命鬼的药抢过来?”
“那女人以为拿一堆田契铺子就能买命,真是做梦。”
“那田产契书奴婢已经收好了,整整五百亩良田呢……不过侯爷要是知道了和离书是姑娘您提的……”
“知道又如何?”
柳依依的声音满不在乎,甚至带着一丝恶毒的快意。
“那女人快死了,太医都说了,她心脉早断了,神仙难救。”
“只要她一咽气,这侯府主母的位置和师兄迟早都是我的。”
“至于赤阳丹,我就是扔进池塘喂鱼,也绝不可能留给她活命!”
字字句句,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谢景辞的耳膜。
他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没有哑疾?
那颗赤阳丹,柳依依根本不需要,只是为了**阿阮?
“谁在那里?!”
翠儿忽然听到假山后传来的碎石声,吓得尖叫了一声。
谢景辞从阴影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苍白如纸。
那一双平日里冷淡深沉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戾气。
“师……师兄?!”
柳依依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吓得软倒在地。
“你方才说什么?”
谢景辞的声音低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柳依依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牙齿不住地打颤:
“师兄……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是下人在胡说八道……”
谢景辞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抬脚,猛地踹在了一旁的石案上。
轰然一声巨响,沉重的石案竟被他生生踹裂。
“来人!”
谢景辞厉喝一声,暗处的侯府暗卫瞬间现身。
“把这两个人给我扣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