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没答。
只转身,朝殿角招了招手。
阿蛮搀着哑婆走出来。
哑婆弓着背,头发全白了,走得很慢。
太后看见她,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怎么还活着?!”
哑婆没说话。
她不能说。
三年前太后灌她的那碗药,毁了她的嗓子。
但她会写。
我把寿宴上那坛酒推到她面前,又递了根筷子过去。
“写吧。”
哑婆蘸了酒,蹲在地上,一笔一划写起来。
她写得极慢。
每个字都像刻进骨头里。
第一行:
“先帝早知将死。”
第二行:
“密诏一式三份,虎符一分为二。”
第三行:
“一半给太后是饵,一半给姜嫔是真。”
柳镇岳盯着那些字,喉结又滚了一下。
柳贵妃瘫在地上,嘴里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
哑婆又写了一行:
“先帝亲选姜嫔。”
我蹲下来,看着那些湿漉漉的字。
“因为满宫只有我,在先帝咳血时用手接过。”
我抬头看太后。
“没有躲。”
太后的脸扭曲了。
“就为了一个贱婢?!”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哀家养他三十年!三十年!他凭什么选你?!”
我站起来,拍了拍袍子。
“对,就为了一个肯用手接的人。”
太后猛地朝我扑过来。
柳镇岳没动。
福安上前,一把摁住了她。
我垂眼看她,忽然很轻很轻地说:
“这三年,我身边的宫人被‘病故’了七个。”
我从袖子里抽出那份名单。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念。
“小桃,小杏,阿秋,福来,秀儿,冬青,还有……”
我顿了顿。
“还有阿蛮的姐姐,春雨。”
阿蛮的眼睛红了。
她没哭。
只攥紧了我的袖子。
我拍了拍她的手。
殿里静得可怕。
太后不挣扎了,只盯着我,眼里全是恨。
“你早就知道。”
“对。”
“三年前你就知道。”
“对。”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我笑了。
“因为棋子没到位。”
太后的脸彻底灰了。
就在这时——
幼帝忽然从龙椅上站起来。
他的声音在发颤:
“那朕的生母……当年是怎么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