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柳镇岳的刀，没有砍我。
也没有砍太后。
他一脚踹开侧殿的门，拎着幼帝的领子，把刀横在那孩子脖子上。
“虎符一半在姜嫔手里，另一半——”他抬眼看太后，“劳烦太后拿出来，换陛下的命。”
殿里静了。
太后的脸色白了又青。
我笑了。
“柳镇岳，你好胆子。”
他没理我，只盯着太后：“给不给？”
幼帝在发抖。
我看见那孩子的手死死攥着龙袍的下摆，指节都白了。
柳贵妃尖叫起来：“哥，动手啊！砍了那老虔婆！”
柳镇岳依旧没动。
我慢慢走过去，拍了拍身上的灰。
“柳将军，你着什么急？”
我从阿蛮手里接过食盒，打开，取出那坛“永昌三年”的酒，摆在他面前。
“先帝赐你家的酒，酒里埋的不是恩典。”
柳镇岳的眼神动了。
我蹲下来，手指敲了敲酒坛。
“是三道遗诏。你哥哥当年替先帝办的事，你以为**临终前没告诉你？”
他握刀的手，第一次抖了。
“你胡说——”
“永昌元年，你哥借禁军之名，擅杀六部尚书之一。”我的声音很轻，“先帝挡了三次，最后签了密令。**知道，所以才在病榻上让你别碰这坛酒。”
柳镇岳盯着酒坛，喉结滚了滚。
太后趁机厉声道：“禁军何在！给哀家拿下乱臣！”
殿外，依旧没人动。
柳贵妃冲上来扯他的袖子：“哥！你怎么还不动手！”
柳镇岳看了看刀。
又看了看酒。
最后，他看向我。
我没躲。
他的眼神扫过我的脸，在那双眼睛上停了很久。
那眼神里有恨，有疑，还有一点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涩。
“你骗我。”
我摇头。
“我从不骗将军这种聪明人，太累。”
他手一松，刀归了鞘。
转身，跪了。
柳贵妃尖叫：“柳镇岳你疯了？！”
他没理她。
只跪得笔直，声音低哑：
“罪臣愿以禁军之权，换一个真相——”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先帝，到底是谁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