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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白终于松了手，却伸向我手里的话筒。
“先下来，我们回家说。”
我退开一步：“这份通知，你收到了吗？”
“知微！”
台下有人站起来。是参与这轮融资的另一家投资机构负责人，刚才还在和梁秀英碰杯。
“周总，你说公司拥有完整的核心技术，附条件授权是怎么回事？”
周叙白转向他：“夫妻之间闹矛盾，让各位见笑了。”
“那就把授权原件拿出来。”
我将文件递过去，周叙白伸手拦了一下，对方没有松手。
纸张在两人之间绷紧。
“周总，我们投的是公司。”
他这才放开，转头看我。我拿起手机，将女儿腕环同步的删除日志展示出来。
“这套系统被用于删改婴儿护理数据，操作账户属于周叙白。相关材料我已提交，这次终止授权也会一并通知所有合作方。”
“一个账户能说明什么？”他压低话筒，“账号也可能被别人用。”
“那你去解释。”
投资人翻到第十七条，拿出手机拨电话，通知暂停后续拨款，重新核查技术权属及资金用途。
周叙白追到台阶边，被另外两人拦住询问。
梁秀英冲上来，伸手扯我：“你把公司毁了，以后吃什么？”
我把手袋从她手中拉出来。
“我做的技术，养活过这家公司。”
她张着嘴，站在原地。我从她身边走**，没有再回头等周叙白。
那晚，我委托律师启动融资相关保全申请。合作方随后发来的项目材料中，特殊监护项目的执行地点写着秦氏私立医院。
孩子失踪后的每一条线索，都指向那里。
第二天，我带着检测报告和出生记录赶过去，请求核对近期入院的新生儿。接待人员让我等，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走廊另一端忽然传来婴儿哭声。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从检查室出来。襁褓下滑，她低头整理，露出孩子脚踝。
那里有一小块月牙形胎记。
女儿出生时，护士给我指过。我怕自己记错，还在照片上圈了一遍。
我扶着椅背站起来，叫了一声女儿的小名。
女人抬头看我，随即把襁褓往上拢。
“等等。”
我想走快些，伤口扯得我弯下腰。她已经转身，保安挡住了通往病区的门。
我抓着门框，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让我看看她的脚。只看一下。”
女人抱得更紧：“她刚睡醒，不能再受惊了。”
“我是**妈。”
她往后退了一步，身后有人叫她若岚。
一位年长女人走过来，先让人把孩子抱进病房，再看向我。
“我是秦万贞。沈女士，有事可以谈，别吓着孩子。”
门在我眼前合上。
我扑过去，保安托住我的胳膊。我挣不开，只能隔着门喊：“别抱走她，我还没看清。”
秦万贞将一份文件放在旁边的台面上。
“你想反悔，也该先看看自己签过什么。”
标题是自愿送养协议。
最下面，沈知微三个字，连最后那一点拖长的笔画都和我一样。
我翻到前面，指尖将纸页揉出一道折痕。
“我没同意过。”
“孩子父亲很清楚这件事。”
周叙白就是这时候赶到的。他先看了秦万贞，才来扶我。
我甩开他的手，把文件举到他面前。
“你告诉她，我没同意。”
他扫了一眼签名：“知微，是你亲手签的。”
“我要你说，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女儿！”
病房里又响起哭声，我转身去推门，保安拦在面前。周叙白从后面抱住我，往走廊另一边拖。
“别让人看笑话。”
我抠住他的手腕，指甲陷进去，他也没有松开。
到场的**将我们分开，要求双方先提交材料，并安排核验孩子身份。秦家仍咬定自愿送养，不肯让我靠近病房。
周叙白跟着我走进等候室，低声说：“昨晚你不该那样对我。”
我没有看他，将送养协议的照片重新放大。
签名旁边有一道淡淡的红印，像手指擦过去留下的。
生产那天，我手背的留置针渗了血。周叙白扶着我的手，说手术前还有一张没签，让我快一点。
我当时疼得握不住笔，是他把纸折好，只露出了签名的地方。
就是这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