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个声音,我听了二十多年,绝不会认错。
我一把推开院门。
屋里的笑声顿时停了。
陈安之抱着一个三岁多的男孩,站在摆满糕点的桌前。
孩子搂着他的脖子,眉眼和他小时候像了七八分。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旁边,穿金戴银,一看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陈安之看见我,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母亲?”
我死死盯着他:“你不是***陪瑶瑶学医吗?这个孩子是谁?”
男孩被我的样子吓到,往他怀里缩了缩:“爹,我怕。”
这一声“爹”,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我脸上。
年轻女人立刻抱走孩子,警惕地看着我。
“安之,她是谁?”
陈安之很快镇定下来,挡在母子二人面前。
“蕙心,你先带承恩进去。”
“谁都不许走!”我抬起手杖拦住他们:“这孩子至少三岁半。也就是说,你出国不到一年,就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陈安之,你对得起瑶瑶吗?”
陈安之沉默片刻,竟叹了口气。
“母亲,是瑶瑶先变了心。”
“她***爱上了别人,早就不肯跟我回国了。”
他说得一脸痛苦。
“我怕您旧病复发,才一直替她瞒着。至于我和蕙心,是在她抛弃我以后才走到一起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
“瑶瑶每个月都给我写信,说要和你一起回来!”
“那些话不过是哄您的。”陈安之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递到我面前。
上面的字迹,的确属于瑶瑶。
信里说她另有所爱,无颜回家,请陈安之替她尽孝。
我看得手脚冰凉。
不可能。
我的女儿绝不会连我这个娘都不要!
我将信砸在他脸上。
“昨晚贝勒爷府上的人,是不是你?”
陈安之神色不变。
“我昨晚一直陪承恩过生辰,宅里所有人都能作证。”
“那戏台上的女人呢?”我逼近一步:“她长着瑶瑶的脸!你敢说自己不认识她?”
陈安之皱起眉,眼神里竟多了几分怜悯。
“母亲,您思念瑶瑶,我能理解。”
“可您不能随便看见一个相貌相似的**戏子,就认作自己的女儿。”
“说不定那女人故意学瑶瑶的样子,就是想骗商家的钱。”
我扬手给了他一巴掌:“我养你二十多年,就是让你这样糟践女人的?”
陈安之被打偏了脸。
荣蕙心尖叫一声,立刻叫来家丁。
他拦住妻子,慢慢擦掉嘴角的血。
再抬眼时,眼里已经没了半点温情。
“我敬您是养母,才叫您一声母亲。”
“但这里不是商家。您若继续闹,我只能让人送您出去。”
几个家丁立刻将我围住。
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心一点点凉透。
他吃商家的饭长大,花商家的钱读书十几年啊!
如今却有了妻儿,还反过来往瑶瑶身上泼脏水!
我没有再和他争,转身往外走。
刚出院门,我便对老管事吩咐:
“去查昨晚那个姑娘被送回了哪家梨园,我要找到她!”
不到半个时辰,我们便查到,那个女人原本是福春班的玉奴儿。
我立刻带人赶去梨园。
可梨园里乱成一团,班主正让人往外搬东西。
看见我,他脸色大变,转身就要关门。
“撞开!”
伙计们冲上前,直接撞开院门。
后院一片狼藉,地上还留着没洗干净的血。
我冲进厢房,只看见一件被撕烂的水红戏衣。
“人呢?”我抓住班主的衣领:“昨夜从贝勒爷府上抬回来的姑娘在哪里?”
班主拼命摇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老管事忽然在后院喊道:“夫人,这里有车辙!”
两道新鲜车辙从后门一直通往巷口。
我们追出去时,一辆马车正要离开。
车夫看见我们,扔下鞭子就跑。
我带人围住马车。
车厢里没有人,只有一口半人高的藤箱。
箱盖被麻绳缠了好几圈,外面还压着一把铜锁。
就在我靠近时,箱子里忽然传出几声微弱的动静。
像是有人在里面挣扎。
我颤抖着手,伸向了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