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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跟着她看。
“陆衡呢？”
萧承峥起身，将跪在地上的医官扶到一旁。
“先留在宗正寺问话。夫人若要见，本王会让人带来。”
方才那位老王爷也下了阶，将宿卫统领叫到一旁。两人说了几句，统领解下腰间的副符，交给他身后的长史。
萧承峥仍看着我。
“夫人那份罪状，暂借本王一用。几位宗亲要看。”
那位老臣捧着纸走过来，等我开口。
“看完还我。上头写的，我不认。”
萧承峥从老臣手里接过纸。我转身，向萧承胤伸手。
“宁儿交给我。”
他看着我掌心沾上的墨。
“随朕回去。”
“我去奉安处。”
“朕叫人备轿，你这膝盖走不得。”
我扶着石栏下阶，腿弯一软，险些跪下去。周嬷嬷从等候的宫人里跑来，扶住我的胳膊。
萧承胤伸过来的手被隔在外面。
“嬷嬷，扶我去找宁儿。”
我们刚走到外廊，裴明珠的宫人便从另一边赶来，身后跟着抱二皇子的乳母。
珩儿被风吹醒，伏在乳母肩上哭。
裴明珠伸手去接，御前内侍先拦住了乳母。
“娘娘，陛下未准二殿下出宫。”
孩子伸着胳膊喊娘，裴明珠推开内侍，将他抱进怀里。
“陛下要问罪，臣妾留下。珩儿才两岁，先送外祖家住几日，又有何不可？”
萧承胤跟了出来。
“放下孩子，回宫去。”
裴明珠往后退了一步。
“臣妾抱着自己的儿子，也有罪吗？”
我攥住周嬷嬷的手。她贴近我，将我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
“姑娘，咱们走。”
我往前迈了一步，乳母却拦在廊口，不敢让路，御前的人已经围了过来。
“陛下，昨夜臣妾父亲还在替您守着京营。”
裴明珠抱紧珩儿，孩子哭得更响。
“今日臣妾奉旨办事，却要任人攀扯。您若连母子平安都不能许，臣妾只好回去问父亲。”
萧承胤挥手，叫乳母上前。
“二皇子留在宫中。皇后失德，自今日起，闭宫待查。”
裴明珠的手收得更紧，珩儿挣着哭了一声。
“别碰他！”
她挡开乳母。
我站在几步外，袖里的荷包硌着掌心。
昨日我也这样求过。我把宁儿递给他，要他摸摸孩子的手。
萧承胤望向我。
我没有过去。
他转回头，叫人：“传旨，裴氏干预皇嗣，太医院封禁之事，连同裴家往来，一并查办。”
“萧承胤！”
裴明珠喊出了他的名字。
执笔的内侍垂着头，没有动。
她看了一眼，忽然笑出声来。
“怎么，臣妾的罪也要记？”
萧承胤没有应，命宫人接过二皇子。孩子哭着抓住母亲的发簪，扯落了一缕头发。裴明珠不肯放，直到他走近，握住她的腕。
“朕再说一遍，松手。”
乳母将孩子抱走。裴明珠追出两步，被两名宫人拦住。
“你以为这样，她就肯回去了？”
她指着我，袖口滑下去，露出方才被攥红的手腕。
“药是我提的，腰牌是我收的，可她跪在门外时，你只要开口，谁敢不放人？”
萧承胤甩开她的手。
“带下去。”
“我只想给珩儿争一个储位！你要的是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宫人扶着她往回走。她挣开，回头看我。
“姐姐，他如今肯舍我，难道是舍不得宁儿？”
她被带进月门后，珩儿还在乳母怀里哭。萧承胤叫人将孩子抱远，才向我走来。
“裴家的事，朕会给你交代。”
我看了看终于让开的廊口。
“奉安处往哪边？”
他没有答，伸手来解我的袖扣。
“衣裳换了，血都干在上面了。”
我将胳膊抽回，扣子崩开一粒，落在地上。
周嬷嬷弯腰去捡，我拉住她。
“不捡了。”
萧承胤看着那粒扣子，收回了手。
“朕已经处置了她。你还要在这里站多久？”
我低头将松开的袖口折好。
“方才的话，记下来了吗？”
“宗正寺自会存录。”
“那就把宁儿给我。”
他站在廊中，没有让路。
我扶着周嬷嬷绕过他，走向奉安处。到了院门前，守门的内侍认出我，行礼，却把门掩住了。
我推了一下，门后有人抵着。
“开门。我来接宁儿。”
“夫人，陛下未有交付遗体的旨意。”
周嬷嬷转述了峥王的话，内侍低声道：“王爷只命暂缓焚化，不许擅动。旁的，奴才不敢。”
我透过门缝，看见院里放着的软榻。宁儿身上还是我替他盖的那床被子，脚边的绦子散着。
我拍了拍门。
“我进去替他系好。系好就出来。”
门没有开。
身后传来脚步声，萧承胤停在我旁边，叫守门的人退下，却仍未命人开门。
我转向他。
“你还要我签什么？”
他看了周嬷嬷一眼。
“今晚来寝殿，朕有话与你说。”
“现在说。”
“只有你我。”
我隔着门缝望了一会儿，手指从门环上滑下来。
“说完，便让我带他走？”
萧承胤将手伸向我，没有碰到，停在半空。
“你来见朕。说完，朕亲自把他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