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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接卡片。
“我得先问她。”
周建川看了眼手表盒，把东西一起放回袋里。
“你替我说说。她平时听你的。”
“她要是不愿意，我就告诉你不愿意。”
他垂下手，在病区入口等着。
我回到床边，朵朵刚擦过脸，右手攥着毛巾的一角。我坐下来，将周建川在外面的事告诉她。
“他想跟你道歉。你想见吗？”
她望向门口，没有回答。
“可以不见。”我说，“妈妈去告诉他。”
我刚要起身，她抓住我的衣服。
“妈妈在这儿吗？”
“在，一直在。”
她想了一会儿，点了头。
我让周建川进来，只许他站在床尾，不要碰她。姐姐回来后也留在床边，他看见姐姐，停了一下，才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朵朵，看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
女儿没有伸手。
他打开盒子，粉色的新表带绕在手指上，屏幕还贴着保护膜。
“比原来那个好，能打视频。你以后想找谁，随时都能打。”
朵朵看着表，慢慢把右手缩回被子。
“原来那个呢？”
“也在家里。我给你换新的。”
“为什么拿我的？”
他看了我一眼。我没有接话，他将盒子放在床尾，蹲下来。
“那天爸爸生气了，不该拿走。爸爸跟你道歉。”
朵朵盯着他。
“那我下次报警，你还拿吗？”
周建川张开嘴，过了片刻，才说：“不拿了。”
她把被角往胸口拉了拉。
他又拿出贺卡，指给她看：“爸爸把这个也拼好了。还差一小块，**妈那里有，贴上就完整了。”
卡片折过的地方翘着，胶带反光。朵朵伸出右手，碰了碰那只兔子。
周建川往前递，想让她拿住。
她却松开手，转头问我：“妈妈，我能不送了吗？”
我喉咙发紧，点了一下头。
“能。”
周建川托着卡片的手停在床边。
“不是都准备好了吗？你说过要送给爸爸的。”
姐姐伸手接住卡片，放到床头柜上。
“她刚才说不送了。”
朵朵往我身边靠，我托住她没受伤的肩膀，替她调整枕头。周建川还蹲着，视线跟着她。
“朵朵，爸爸以后不会这样了。你想要什么，跟爸爸说。”
她摇头。
“那等你好了，我带你去……”
“周建川。”
我叫住他。
“道歉的话说完了，就先出去。”
他站起来，手指抓着床尾的栏杆。
“小晚，你也说句话啊。她不懂，你不能也……”
朵朵的肩膀一下绷紧了。
我走到床尾，将他的手从栏杆上拿开。
“出去。”
走廊里，他跟在我身后，急着解释：“我就想哄哄她。我都没碰她，你至于这样防着我吗？”
“你刚才说她不懂，后面想说什么？”
他停住了。
“她不接礼物，不肯叫你，你就要我教她，对吗？”
“我没有逼她。”
“那今天就到这儿。”
我转身，他一把握住我的手。碰到肿着的腕骨，我往回缩，他立即松开。
“对不起。”
我将肿着的手腕收进袖口。他靠着墙，没再拦路。
“林晚，我今天回去才知道，你们的牙刷都拿走了。”
我没作声。
“朵朵的小凳子还在浴室。我早上进去，差点绊着。以前你总把它收在旁边，她一回来就踩着洗手……”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我。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我会去拿剩下的东西。你们不用在家。”
“我问的是回家。”
我看着他，终于把那句话说出来。
“我们离婚。”
“你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
“就因为这件事？”
我嘴唇动了动，没能马上出声。门里传来姐姐问朵朵要不要喝水的声音，我朝那边看了一眼，才重新望向他。
“她的手已经这样了。你还觉得，只是一件事。”
他急着接话：“我不是要轻描淡写。你让我补，你想怎么补，我都答应。”
“治疗和康复该承担的费用，你要承担。伤害的责任也要处理。”
他看了看病房门。
“所以我做什么，你都不回去了？”
我点头。
他把袋子提起来，又放下，站在原地挡着路。有人推着轮椅经过，我侧身让开，他跟着退到墙边。
“小晚，给我一次机会。以前我也对朵朵好过，你不能一点都不记得。”
我想起她在楼下问吃完蛋糕能不能去大姨家，想起那根一直捏在手里的蜡烛。
“我记得。所以我带她回去了。”
他低下头，没再拉我。
我走到门前，他在身后叫我。
“以后我还能来看她吗？”
我握着门把，回头看他。
“今天她不想再见了。先尊重这一次。”
进门后，朵朵朝我伸出右手。我坐到她身边，她摸了摸我的袖口，像在确认我还会不会出去。
“他走了吗？”
“走了。”
她指向床尾的手表盒。
“这个能拿走吗？”
我将盒子和卡片装回袋里，放到门外，回来坐下。
她这才肯把右手松开，交给姐姐擦掉手心里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