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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杯酒，我没喝。
贺景川说我脸色不好，我推说开车累了，吃了几口便回卧室。他收拾餐桌时，我听见他在外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第二天上午，门铃响了。
叶蓁拎着蛋糕站在门外，见到我，先笑着问：“不是说出去三天？”
“临时没去成。”
“早知道昨天就找你了。”她换上拖鞋，“景川说你最近胃口不好，我买了你喜欢的。”
贺景川从书房出来，接过她手里的盒子，叫她坐。
她俯身放包时，一枚翡翠坠子从领口滑出来。
我正要关门，手停在门把上。
坠子边缘有一道细小的缺口，下面托着一圈金边。那是我母亲留下的项链。她去世前，亲手替我扣好，说玉磕过一次，不好看了，让我将就戴。
我走过去，伸手碰了碰那枚坠子。
叶蓁抬起头，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呀，我还说今天还你呢。上次借来搭衣服，戴着戴着就忘了。”
“我什么时候借给你的？”
她看向贺景川。
他把蛋糕放到茶几上：“前阵子她要见客户，缺件首饰，我让她先拿去用了。”
“从哪儿拿的？”
“你衣帽间。”
我看着他。他挨着叶蓁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拆蛋糕盒外面的胶带。
“都是自己人，我想着你不会介意。”
首饰柜钥匙在床头抽屉里。他知道放在哪里，也知道我不让别人动。
母亲下葬那天，我把项链攥在手里，金扣硌破了掌心。是贺景川一点点掰开我的手，说以后替她照顾我。
“摘下来。”我说。
叶蓁抬手护了一下坠子。
“微微，我不是故意不还。昨天本来就想给你送过来，你又说不在……”
“现在我在。”
她的手停在领口，转头对贺景川笑：“你看，我就说知微舍不得。都怪你，非说借几天没事。”
贺景川放下刀。
“是我让她拿的，你有意见跟我说。今天高高兴兴的，别为一条项链弄得大家都不舒服。”
我没有看他，仍站在叶蓁面前。
她慢慢伸手到颈后，解了两次，金扣没解开。
“扣子有点紧。”
我伸出手，她避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把项链摘下来，放进我掌心。
坠子还带着她的体温。
我抽了张纸巾，裹住项链，回卧室锁进首饰柜。出来时，叶蓁已经坐到了单人沙发上，蛋糕切好，放在我常用的碟子里。
“吃一点吧。”她把碟子推过来，“昨天纪念日，我怕打扰你们，今天补上。”
我没碰。
贺景川从书房拿出一叠文件，放到蛋糕旁边。
“正好你在家，把这个签一下。”
封面印着融资相关的字样。我翻开，看到自己的名字。
公司成立时，我拿了三百万元，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登记就在我名下。贺景川说夫妻之间不用算得那么清楚，我连分红都没催过。
几枚便签贴在空白签字栏旁，后面夹着旧文件的复印件。
“昨天不是还说，这轮融资结束就带你出去？现在就差这些确认文件。”
我往回翻了一页。
叶蓁起身去倒水，贺景川的手却压在纸上。
“看不明白没关系，都是公司准备的。”
“那你把手拿开。”
他看了我一眼，松开手，把笔放到便签旁。
“知微，你今天怎么了？”
我把文件挪到自己面前，逐行往下看。
权益确认、放弃异议。翻到后面，我的持股比例只剩百分之十。
“少的那百分之二十呢？”
贺景川伸手翻过那页：“之前给员工做的激励安排。这次只是补个确认。”
“我同意过吗？”
“知微，先别抠字眼。融资进来，你手里的股份更值钱。”
“这个为什么需要我签？”
“早期的手续要补齐。”
“哪些手续？”
他停了一下，抽出最上面一页，指给我看。
“融资**要用。你离开公司这么久，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
叶蓁端着水回来，放到我手边。
“微微，景川还能坑你吗？公司好了，你们的日子才好。别为刚才那点事赌气。”
我把笔推回贺景川面前。
“我没赌气。”
“那就先签，哪里不懂，我晚点慢慢跟你讲。”
他重新拿起笔，拔掉笔帽，递过来。
我没有接，合上文件。
“我先去公司看看。”
叶蓁放水杯的手还没收回，杯底在茶几上碰了一声。
贺景川的笔悬在半空。
“你去做什么？”
“你说一时解释不清，我就去看看。不是要补早期手续吗？当年的事，我也记得。”
他把笔帽按回去。
“等我安排一下。”
“明天。”
我把文件放回他膝上。
“明天去公司，你带我一起。”
他起身去送叶蓁。我拿起茶几上的文件，把持股页、待签页和后面的附件逐张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