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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订单页面截了图，退出账号，躺回去时，贺景川翻了个身。
“怎么还不睡？”
“有点渴。”
他含糊应了一声，没有睁眼。我盯着他的后脑勺，直到窗帘边透进天光。
早饭时，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还在想那件衣服？”
我端着碗，没喝下去。
“你觉得呢？”
他夹了只虾饺放进我碗里。
“那两笔订单我**，省得你看着心烦。想买什么直接买，别老翻那些旧东西。”
我拿起手机。昨晚的订单已经不在列表里。
“可我还没看完。”
他放下筷子：“知微，你到底想看什么？”
我抬起头。他也看着我，等了片刻，又把手机翻过来。
“算了。今天晚上早点回来，别在外面吃。”
门关上后，我把碗里的虾饺夹了出去。
上午，叶蓁给我打电话，约我喝咖啡。
她照例叫我微微，问我最近调养得怎么样，又说看中一家餐厅，等我身体好些，我们一起去。
“今天不行。”我说，“下午要出去，可能待三天。”
她停了一下：“景川陪你？”
“他忙，我自己去。”
“也好，出去散散心。你别整天围着他转，夫妻之间最重要的还是信任。”
我握着手机，听她说完，问：“你最近住哪儿？”
“还在原来那儿呀，怎么了？”
她原来的住处在城北，离锦悦公寓隔着大半座城。
“没什么，改天找你。”
傍晚，我把车停在锦悦公寓外，照着截图找到十七栋。
电梯升到那一层时，我还在想，她也许只是替谁收了件东西。可走到门前，我的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
门内隐约有电视声。
我按下门铃，立刻退进旁边的消防通道，隔着没合拢的防火门往外看。
房门打开了。
叶蓁站在门口，头发松松挽着，身上穿着那件睡衣。腰带系在她腰间，袖口翻起一截，露出我昨晚看过的绣边。
我扶住墙，指尖蹭过粗糙的墙面。
她往电梯方向看了看。
“蓁蓁，谁来了？”
贺景川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我拿出手机，按下录像，镜头贴着门缝，手指几次碰到屏幕边缘。
“没人，可能按错了。”
她往回退了一步，贺景川出现在门边，伸手揽她的腰。
“怎么，怕她找来？”
“你别乱说。”叶蓁压低声音，“第二件放家里，她没问？”
“问了。”
“那你还笑？”
“解释过了。她舍不得跟我闹。”
“万一她再查呢？”
“家里不是有一件吗？她问，就说给她买小了。”
叶蓁拍了一下他的手：“你答应我的事呢？”
“等她把股权文件签了。”
门合上了。
我仍举着手机，屏幕里只剩一扇关紧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找到停止键。
下楼时，我按错了一次电梯。
我在车里坐了近四十分钟，手仍抖得握不住方向盘。
走出公寓，贺景川的电话打进来。我看着他的名字，直到铃声快断才接。
“不是说晚上回来吃？”
我张了张嘴，先吸了一口气。
“在路上。”
“慢点开，我等你。”
回到家，餐桌上点着蜡烛，摆了两份牛排。贺景川接过我的包，低头替我找拖鞋。
“今天什么日子，忘了？”
结婚纪念日。
厨房台面上还摞着私厨送餐的保温盒。
我看着他洗干净的手，想起刚才，那只手还放在叶蓁腰上。
他拉开椅子：“坐。等这轮融资结束，我腾出时间，带你出去住几天。”
我没坐下，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周年礼物还没发货，是他上个月提过的一块表。我点进订单，申请退款。
“看什么呢？”他问。
“退个东西。”
他笑着把餐巾铺好：“你就是爱买了又退。”
我按下确认。
他在对面举起酒杯，等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