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程氏正式终止合作的通知，在一周后发来。
消息一出，**的其他合作方也开始观望。
银行暂停授信，供应商堵在公司楼下催款，财务部连员工下个月的工资都拿不出来。
过去热闹的办公室，一夜之间变得人心惶惶。
我已经离职，却依旧会从旧同事那里听到消息。
有人劝我：“江经理，你要不回来看看吧？这家公司毕竟也有你的心血。”
当然有我的心血。
我二十二岁进入公司，从最基层的销售做起。
为了见一个客户，在酒店大堂等到凌晨两点。
为了追回一笔欠款，大冬天守在对方工厂门口。
公司第一次资金断裂，是我拿自己的房子做抵押，才让工人工资按时发了下去。
可公司情况最好的那几年，爸爸从没提过给我股份。
他说我还年轻，需要历练。
后来江宝珠大学毕业，什么都没做，他就在她生日宴上送出百分之五的股份。
公司好的时候，位置和股份都属于她。
如今公司要倒了，他们又想起这是我的心血。
两天后，爸爸约我见面。
短短半个月，他鬓角多了许多白发。
桌上放着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回来吧。”
我没有碰那份文件：“什么意思？”
“我给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副总的位置也给你。”
如果是半个月前，听到这些话，我大概会高兴得一整夜睡不着。
可如今，那份曾经求而不得的认可摆在眼前，我只觉得讽刺。
我翻开协议，很快便看见后面附着的债务说明。
公司账面负债已经超过八千万。
所谓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为了把我绑住。
“还有什么条件？”我问。
爸爸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你回来后，去跟程总解释，就说供应商的事情已经内部处理好了，你和宝珠是姐妹，有些误会也该放下了。”
“说具体一点。”
“宝珠确实缺乏经验，以后你多带带她，别再让她碰采购就行。”
我合上协议。
到了这一步，他仍要我继续给江宝珠铺路。
我把协议推回去。
“这百分之十五，我要不起。”
爸爸的脸色沉下来：“这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
“以前想要，不代表现在还想要。”
“你非要眼睁睁看着公司倒闭？”
“公司不是我的。”
“你**！”
又是这句话。
需要我牺牲时，我就**。
分股份时，我只是迟早要嫁出去的女儿。
我看着他：“那江宝珠也**。你让她去救。”
“她要是有你的能力，我还用得着来找你吗？”
话一出口，爸爸自己也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江宝珠没有能力。
可他的承认不是为了肯定我，而是为了更理直气壮地压榨我。
我站起身。
爸爸恼羞成怒地拍桌：“你今天要是走出这道门，以后就别想在这个行业立足！”
“你以为没有**，你还能接到项目？”
“你可以试试。”
我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
“但你最好先想想，现在的**，还有没有**我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