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邮件也能代发。”
周竞只停了两秒。
“既然你坚持查，就把昨晚谁碰过我电脑查清。但在结果出来以前，别把自己的猜测当结论。”
他没否认邮件，也没承认。每句话都把问题推回操作者，仿佛只要找不到一只按鼠标的手，那句文案就只能属于撰稿人。
罗主管把责任书收了回去：“签字先暂停。小唐接入视频，核对他收到的文件。”
周竞皱眉：“外部人员参加内部责任会？”
“只核交付，不讨论处分。”林岚说。
视频接通，小唐那边是设计公司的会议室。他显然已经知道争议，桌上放着两份打印稿。
“你们公司要求保密的内容，我们不能给。昨晚邮件和附件可以核。”
林岚问他：“二十三点五十一分，你收到的是哪一版？”
“V7。邮件写周总监终审，陈屿确认。我们按这个出图，零点十三分回传预览。”
“附件有没有再改？”
“没有。我们可以算文件校验值，和贵司归档附件比对。”
小唐现场导出原始邮件。附件名、大小、发送时间都对得上，校验值也和V7一致。
我看着那封邮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它能证明周竞的邮箱发出过稿，也能证明他声称我确认过。可如果他继续咬定是我代发，双方还是各说各话。
“陈屿，”周竞忽然叫我，“你昨晚是不是说过，第二版可以上？”
“没有。”
“你敢不敢把项目群记录放出来？”
“可以。”
项目群最后的讨论停在二十二点四十分。产品部问防水图标，我回了一个确认，此后没有人谈文案。周竞翻着记录，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便合上手机。
“口头确认不算数？”
“在哪里确认的？”
“你在走廊跟我说的。”
“几点？”
“谁还记得。”
“我记得。十八点十二分之后，我们只在七点半说过一次话。你说收到V6，让我明早不用来。”
他看着我，没接。
林岚把会议记录拉到自己面前：“目前有两类事实。V7由周总账号终审、邮箱交付，邮件写陈屿已确认；陈屿否认确认，周总认为存在账号和邮件代用。需要核登录设备，也需要周总说明‘已确认’的来源。”
“我不同意扩大调查。”周竞说，“现在海报还挂着，投诉每分钟都在增加。你们为了一个人的奖金，准备把全公司的活动拖死？”
渠道负责人也一直没走，听到这句赶紧说：“先出临时口径，别带人名。活动可以保留，争议文案撤掉。”
“我同意。”我说。
周竞转向我：“你终于肯管活动了？”
“活动第一天就跟你说过，先下线争议句。别把拖延的账也算给我。”
林岚当场定下临时处理：撤掉新增句，保留6折和已确认订单；对外只说正在核查，不指定个人。复核延到第二天，登录设备和邮件来源由信息部按权限出证明。
散会时，周竞从我身边经过，停了半步。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
“责任书是你先放到我面前的。”
“好。”他点了一下头，“明天别只证明这句话不是你写的。你也得证明，自己没在这四年里欠过团队。”
我知道他要翻旧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