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午四点，会议室的窗帘拉上了一半。
大屏上停着那张6折海报。周竞坐在海报正下方，桌上摆着打印好的责任书，签字笔已经拧开。
“证据都到了？”他问林岚。
“项目盘记录到了，邮件还在归档。”
“那就先走会议。”
罗主管读完影响说明，让我先陈述。我没讲自己四年写过多少方案，也没说昨晚为什么离开公司，只把两版文案并排投出来。
“V6是我写的，我负责。V7里新增的这句不是我写的，风险批注也是在这版里消失的。我今早没有主动复查上线页，有疏忽，但这两件事不能合成一件。”
周竞接过话：“你还在把团队流程切开。策划对最终呈现负责，这是你的岗位。”
“最终呈现包括未经我确认的修改？”
“大促期间，每一句都要等你确认，渠道还做不做？”
“重大文案改动需要终审留痕，这是公司自己定的。”
“所以终审了。”
“终审账号是你的。”
会议室里有人翻纸，哗啦一声。
周竞往后靠了靠：“你现在终于说到重点了。你的意思，是我害你？”
“先看记录。”
林岚把项目盘操作日志投上去。V6、V7两个时间点依次出现，最后停在终审账号那栏。
周竞。
罗主管转过头：“周总，这个账号昨晚是你在用吗？”
“是我的账号。”周竞答得很快，“但陈屿也用过。”
我看着他。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正是我的考勤记录。
“昨晚大促，他留在公司加班。我的电脑没锁，他说要借来改一个格式。账号记录能证明什么？”
“我什么时候借的？”
“下午六点多，你在我办公室说的。没有别人，我不可能替你找证人。”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当时还觉得你愿意补位，没想到今天会变成你推责的证据。”
这话**。没有第三个人，没有监控，考勤还显示我二十三点五十六分才走。只要我承认曾经靠近他的电脑，V7就能继续算在我头上。
罗主管问我：“你用过他的账号吗？”
“入职第一年用过一次，在他看着的情况下改海报尺寸。昨天没有。”
周竞立刻抓住：“那就是用过。”
“那是四年前，有当时的项目记录。”
“我不想跟你抠年份。账号你用过，昨晚你又在公司，这就够了。”
“不够。”
我把自己的笔记本转向罗主管。
“责任书先别签。邮件归档马上出来。V7如果是我在他电脑上做的，谁把它交给设计公司？”
周竞端起水杯：“项目邮件谁都能发。”
“对，所以更要看。”
大屏右下角弹出林岚的收件提示。她没有立刻点开，而是先确认申请编号和归档范围。
“远川工作邮箱，昨晚二十三点至二十四点，项目相关邮件。双方同意调取。”
周竞放下杯子：“我没问题。”
第一封就是V7交付邮件。
发件人：周竞。
发送时间：二十三点五十一分。
收件人：外部设计公司项目组。
正文只有一行。
“按我终审的V7上，陈屿已确认。”
我根本没确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