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不选。”
我把婚书推了回去,“借契该核便核,债该还便还。婚事不在借契里。”
二叔的脸抽了一下,“你拿什么核?人都死了这么多年。”
“玉柔。”我朝门外喊了一声。
她抱着母亲的旧木匣进来,额上全是汗。守门的仆妇拦过她,唐主簿带来的衙役替她让开了一条路。
二叔看见木匣,脸色变了。
我把**放到书案上,当着众人的面打开。最上层是地契和女户回执,下面压着母亲生前用过的针线。夹层里另有一张折了四折的纸。
纸上是二叔的字。
“长房所借周氏三千两,已由两年桑园收益归清,经温仲达手交付。自此后,借契作废。”
落款下面,除了二叔的签名,还有周家老掌柜的私印。
祠堂里静了。
我把纸递过去,“二叔,这是你写的吗?”
他没有接。
周家管事抢上前来,先看签名,再看私印。他的手慢慢垂下去,“这……这是老东家的印。”
唐主簿问:“债可还过?”
管事不敢答。
二叔终于开口:“一张旧纸,谁知道是不是她伪造的?”
“那就核笔迹。”我说,“二叔书房里每年的春联、田契、给族老的信,都是真迹。周家老掌柜虽已不在了,周家旧契上的印也可以核。”
周家管事连忙道:“不必惊动族老。我回去请东主查旧档。”
唐主簿把借契和收据一并装入证物袋,“县衙先登记争议。桑园在核验期间不得转卖、抵押,温令仪可照常采收。借契若确已清偿,任何人不得以此逼婚。”
他没有当场抓谁,也没有替我把二叔定罪。
可二叔最想要的那条路断了。
祖母扶着桌沿,“仲达,你早知道债还了?”
二叔没有看她,“我只是想保住**。”
“用她的婚事保?”
“她一个女子,不嫁人还能做什么?”
我从书案上拿回母亲木匣,“能做什么,往后就让她自己试试。”
二叔转向族老,“她要立女户,便从族谱除名。**的祭田、亲族、行会,一样也别想沾。”
有人劝我服个软,说女子在外总要有娘家。
我跪下,朝祠堂里的牌位磕了三个头。
“父母的牌位,我往后仍会来祭。族谱若容不下我,便除名吧。”
祖母闭上眼,没有说话。
唐主簿把女户帖放进我手里,“三日后,周家旧档送到县衙,再作最后销记。文书今日先生效。”
纸上只有我的名字。
我把纸边压在掌心,生怕它也被谁收走。唐主簿看见了,只说:“收好吧。往后用它的地方多,要承担的事也多。”
没有**长房,没有某人之女,也没有谁替我定下的夫家。
我收好女户帖,玉柔站在一旁,忽然哭了。
我递给她一张帕子,“别哭。你自己的婚事,也该自己开口。”
二叔在身后说:“出了这个门,你别想再卖出一斤**的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