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保安没有立刻上来抢，台下几十双眼睛都看着我。
唐骁把话筒关了，走到我面前。
“把东西给我。”
“你签过接收，白联就在你办公室。”
“我让你给我。”
我把蓝联翻到最后一页，举向台下。三项未决事项占了半页，他的签名压在右下角，笔画把纸背都划破了。
老周离得最近，低声念出第一句：“制动距离超过设计上限。”
人群里起了骚动。
唐骁伸手来夺，我往后退了一步。两名保安马上抓住我的胳膊，电脑包被扯到地上，拉链撞开，里面的图纸散了一地。
唐婧快步上台，挡在我和她弟弟中间。
“先带他去休息室，别在这里闹。”
“唐婧，签名扫描件是你拿的。”我说。
她没有看我，只对保安重复：“带他下去。”
我挣了一下，肩膀被拧得生疼。就在这时，会场侧门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是省特检机构的高工，原定于今天做开园前的资料预审。
唐世昌也赶到了，迎上去解释。
“高工，家里闹了点矛盾，让您看笑话了。设备资料都齐，明天我安排人跟您对接。”
高工没有接他的话，先捡起脚边一张测试曲线。
“刚才说有三项未决事项，是什么？”
唐骁抢着答：“他已经辞职，对参数调整有分歧。内部确认书有效，签名也是他本人的。”
“我没签。”我说。
高工看向我，又看向被保安按住的胳膊。
“先松开。”
保安松了手。我把蓝联递过去，只说自己能证明的部分。
“首测三十八点六米，设计上限三十二米。原始日志在***里，厂家还有镜像。交接时我写明了不具备内部验收条件，唐骁签收了。确认书上的日期，我在医院陪父亲手术。”
高工没有当场判断谁真谁假。他让随行人员登记材料，问我是否愿意提交正式情况说明。
“愿意。”
“公司原始记录暂时不要删改，后续按程序核验。”
唐世昌点头，说一定配合。
我把散落的图纸一张张捡回来。唐骁站在旁边，忽然低声说：“你以为交出去就赢了？这些都是公司资料，你带走一页，我都能追究你。”
“我不带走公司原始文件。”我把图纸放回他的脚边，“蓝联是我依法持有的交接凭证，情况说明也只交给调查人员。”
他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半小时后，公司行政当众宣布，我即刻停职，接受内部调查。理由不是伪造文件，而是“擅自扰乱发布彩排、泄露项目风险信息”。
我走出会场时，手机接连弹出消息。
先是被移出项目群，接着是门禁停用通知，最后是一封全员通报。
通报写着：顾崇山因个人家庭矛盾，罔顾项目整体利益，擅自停机并散布不实信息。由此产生的开园延误及合作损失，将保留追责**。
唐婧给我发来一条私信。
你非要把一家人都逼到绝路吗？
我站在会场外，给她回了四个字。
数据没逼你。
再抬头时，梁致远从侧门追了出来。
“顾工，厂家质量部刚回话，镜像日志已经封存。还有件事，你得马上知道。”
他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厂家**的变更记录。
ZQ-400*的采购审批账号，属于唐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