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
一切正常。
医生翻着报告,语气委婉:「从身体指标看,陆**没有严重器质性病变。不过她精神状态很差,长期压力过大,可能会引发心碎综合征。」
陆沉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心碎?」
他冷笑:「她为了嫁给我,无所不用其极。她怎么会心碎?」
我坐在一旁,垂着眼。
三年前那场车祸,陆沉被卡在车里,血流了一地。
我冲进雨里,跪在寿命管理局的临时通道前,求他们救他。
清算员问我:「确认转让五十年寿命?」
我说:「确认。」
「单向转让,概不退回。转让人寿命归零后,不入轮回,魂飞魄散。」
「除非有人为你承受痛苦,可以暂缓死亡。」
我哭着点头:「只要他活。」
后来陆沉醒了。
他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林曼。
林曼穿着白裙,哭得梨花带雨,说:「沉哥,你终于醒了,我差点以为救不回你了。」
而我躲在病房外,手腕上还留着寿命转让后的黑色印记。
陆沉信了她。
从那天起,林曼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我成了那个趁他失忆、逼他结婚的恶毒女人。
医生离开后,陆沉把报告摔在桌上。
「苏晚,你最好解释清楚。」
我刚想说话,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我捂住嘴,转身冲进洗手间。
一口血吐在白色洗手池里。
鲜红刺眼,里面甚至夹杂着细碎的内脏碎块。
我打开水龙头,把血冲干净。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头顶的数字还在跳。
69小时18分身体已经开始枯萎了。
我擦干嘴角,走出去时,陆沉正站在不远处,刚刚挂断电话,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而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已经到了。
林曼她穿着昂贵的羊绒外套,快步从电梯间的方向走来,一看见陆沉,眼圈就红了。
她越过我,直接奔向陆沉,却在经过我身边时,脚下忽然一崴,惊呼一声往后倒去。
「啊!」
她摔在地上,眼泪立刻掉下来。
「苏晚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只是担心沉哥才过来的,你为什么推我?」
如果是以前,陆沉会立刻冲过来,把我推开。
他会说:「苏晚,给她道歉。」
会说:「你这种女人,连曼曼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可这次,陆沉没动。
他的视线还在我发白的指尖上,那里还有一些没洗干净的血迹。
林曼愣了一下,又哭:「沉哥,我好疼。」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无聊。
人快死的时候,真的没耐心陪人演戏。
我走过去,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整个走廊都安静了。
林曼捂着脸,难以置信地吼道:「你敢打我?」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
「反正我要死了,不忍了。」
陆沉猛地抓住我的肩。
「谁准你提那个字?!」
我抬头看他。
他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那种他掌控不了局面的恐惧。
我靠近他耳边,声音很轻。
「陆清算员,你应该最清楚。」
「账一旦结了,就没法退。」
他的脸在一瞬间失去血色,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