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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岚开门看见我，先往我身后看了一眼。
“就你自己？”
“嗯。”
她把我让进店里，指了指靠窗的椅子。我没坐，先看见桌上摊着的一条裙子，腰侧拆开了，旁边压着尺寸单。
“你女儿给我打过电话。”她说。
我扶着椅背的手停住。
“她说你跟老周吵架，过两天就好了，让我别跟着掺和。”
我低下头，把带来的围裙从包里拿出来，叠在腿上。
昨晚饭局散了以后，周宁还劝过我，说这么多年没见陈岚，贸然上门求工作，人家也为难。
“你要觉得不方便，我就……”
“我还没说完。”
陈岚把尺寸单推过来。
“我这里缺人，但活急，客人可不管你家里有什么事。你是来做工，还是想让我替你劝老周？”
“做工。”
“能来多久？”
我摸着围裙洗得发白的边角。
“只要你这里用得着，我就做。”
陈岚看了我一会儿，把裙子递给我：“先试这条。侧腰收进去，花纹得对上，下午客人来取。”
我系好围裙，拿起软尺。
机器启动时，我把脚踩得重了些，针跑出去几针，赶紧停下拆线。陈岚没有催，转身去招呼进门的客人。
我重新压好布边，一针一针往下走。手指记得往哪里送，脚下却总怕跟不上，做完一侧，后背已经出了汗。
周宁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
我看着屏幕，铃声停了，又响。
“阿姨，你真去了？”
“去了。”
“我跟陈阿姨都说好了，你别让人家为难。你出来挣钱，人家还以为我跟我爸养不起你。”
我捏着拆线器，没有说话。
“你先回来吧，我爸中午还没吃饭。”
“冰箱里有菜。”
“可他不会弄啊。”
陈岚抱着一摞布经过，停下来等我让路。我把椅子往里挪了挪。
“我要做完这条裙子。”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包里。
下午客人试衣时，我站在帘子外，听见她问腰边能不能再松一点。陈岚掀开帘子叫我进去，让我自己看。
我蹲下来，重新捏出余量，别好针。改完再试，客人转过身，对着镜子摸了摸腰侧。
“这样舒服多了，就这样。”
陈岚把工钱转给我，让我第二天再来。
我看了两遍到账的数字，才把围裙解下来。
“我那边还有台机器，搬过来能用吗？”
她问清型号，点了头，又给了我搬运师傅的电话。
我站在店门外联系好时间，付了定金，才给周平发消息：明天下午，我搬东西。
回到家，卧室门开着。周宁坐在床边，我的布料堆在地上，剪刀和尺子装进了一个纸箱，缝纫机上的罩布也被揭了。
“这些不用你收。”我走过去，把剪刀拿出来。
“你不是要上班吗？我帮你放一起，省得弄得家里到处都是。”她把箱子推到一边，“晚上总回来吧？我爸这两天饭都没好好吃。”
我把剪刀合上，放进工具袋。
“我搬去小房子住。”
周平从客厅过来：“你动真格的？”
“明天下午，师傅过来。”
周宁站了起来：“那房子的钥匙给我吧，我和我爸先去看看，多少年没住人了。”
“我自己去看。”
我把工具袋放到机器上，蹲下收脚踏板。这台机器配着折叠架，先托住台面，再松开底下斜撑的搭扣，才能把两侧架腿收到一起。
周平走过来，挡住我。
“这是家里的东西。”
我抬头看他。
“你出去两天，想回来就回来。”他按住机台，“这台机器，不能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