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秦砚舟第二天去了工作室。
陈牧看见他,吓了一跳:“你一晚上没睡?”
秦砚舟没回答。
他把电脑打开,一份份翻我留下的文件。
越翻,脸色越白。
那些他以为是林晚棠“最懂他”的采访答案。
原始文档作者是我。
那些获奖申请里的摄影理念。
修改痕迹是我。
那些展览邀约、赞助邮件、媒体通稿。
全是我一个人写的。
甚至林晚棠在酒会上说的那句“光线像人在告别”,也是我在三年前一篇废稿里写下的。
废稿标题叫《正脸》。
那是我曾经想做的女性影像专题。
我拿给秦砚舟看时,他只扫了一眼。
“太直白了,不够艺术。”
后来,这些句子被拆碎,塞进他的展签和林晚棠的采访里。
成了他们灵魂相通的证据。
陈牧叹了口气:“砚舟,你现在才知道?这几年要不是姜眠,你哪办得起这么多展?”
秦砚舟没有说话。
他的手死死按在鼠标上,指节发白。
门被推开。
林晚棠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砚舟,晚上有个直播访谈,你记得陪我——”
“那些采访稿,是谁写的?”
林晚棠一愣:“什么?”
秦砚舟把文件摔到她面前。
“你说你懂我作品,说荒原系列是告别,说侧脸系列是时间的裂缝。这些话,全是姜眠写的。”
林晚棠脸色变了变,很快又委屈起来:“我只是觉得她写得好,借用一下。我们之间还分什么你我吗?”
“我们?”
秦砚舟冷笑:“林晚棠,你明知道她是我未婚妻。”
林晚棠脸上的温柔终于裂开:“那又怎样?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秦砚舟僵住。
她笑得讥讽:“秦砚舟,你少把自己摘干净。每次我站在你身边,你不解释。每次别人误会我是秦**,你也不解释。不是我逼你偏心,是你自己舍不得把光从我身上挪开。”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林晚棠继续道:“我就是喜欢看姜眠明明是未婚妻,却像工作人员一样站在角落。谁让她那么能忍?”
秦砚舟猛地抬头:“滚。”
林晚棠一怔:“你说什么?”
“带着你的照片,滚出我的工作室。”
她气得发抖:“秦砚舟,你别后悔!”
然后摔门离开。
秦砚舟站在原地很久。
然后,他走到展厅。
那张挂了七年的侧脸,仍在主墙上。
灯光温柔,像神龛。
他亲手关掉射灯,摘下照片,撕开展签。
玻璃碎了一地。
陈牧站在门口,没有拦。
秦砚舟低头看着满地碎片,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订去临市的票。”
“你要去找姜眠?”
“嗯。”
他红着眼说:“我要把她求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