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哥哥捡起那张纸，才念了两行，嗓子便哑了。
傅怀商没出声。
他蹲下去，把散落在地上的拍卖记录一张张捡起来。
项链，八百万。
哥哥第一次“欠债”。
手镯，三千万。
母亲第一次“手术”。
再往后，五千万，一个亿……
数百件珠宝，没有一分钱花在我自己身上。
哥哥翻出赌场的记录，手指停在最后一页。
空白处多了两个字。
弃权。
“她去过档案室。”
他的脸霎时没了血色。
“她全知道了。”
傅怀商将手里的纸攥成一团，转身冲进卧室。
床头放着一张***，一封信，还有那张两年前的孕检单。
哥哥跟进来，只看了一眼日期，腿便软了。
那天，他谎称被债主打进医院。
我是在送钱的路上出了车祸。
“我不知道……”
哥哥抓起孕检单，声音发颤。
“她没告诉我怀孕了。我只是想看看她会不会来救我，我没想过会出车祸。”
傅怀商揪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抵在墙上。
“你拿命试她？”
哥哥后脑撞上墙，眼睛却死死盯着他。
几秒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你呢？”
傅怀商手上的力道一僵。
“傅怀商，你明知道她为什么卖珠宝，还是拿两亿的皇冠试她。”
哥哥一把推开他。
“林家的测试害死了她的孩子，傅家的测试逼走了她。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傅怀商松开手，后退了半步。
“对，我没资格。”
他看着哥哥，嗓音压得发哑。
“等找到清清，你该还的，我也一样逃不掉。”
房门被推开。
母亲提着礼服走进来，脸上还带着笑。
“你们怎么都跑回来了？清清呢？外面的人还在等她。”
她看见满地的拍卖记录，笑意僵在嘴角。
“她发现了？”
哥哥靠着墙，眼睛通红。
“妈，清清走了。”
母亲愣了愣，把礼服放到床上。
“走了就派人找。她从小脾气就大，手里的钱花完了，自然知道回来。”
傅怀商抬眼看她。
“她没有拿钱。”
“什么？”
他把那张***扔到床上。
“林家给的卡，她没带。傅家给的东西，她一件没拿。”
母亲的脸色变了。
“那她能去哪儿？”
没人回答。
她走进衣帽间，看见最中央的皇冠，还有压在旁边的信。
“这孩子怎么这么倔？我们装穷，是想让她知道钱来得不容易。那些钱也没丢，全替她存着呢。”
哥哥将孕检单递到她面前。
“这是她流产前的检查单。”
母亲低头看清日期，嘴唇动了几下。
“她……她那时候怀孕了？”
“是我把她骗去医院的。”
哥哥抬手抹了把脸。
“她为了救我，在路上出了车祸。”
母亲抓住检查单，半晌才挤出一句：
“我们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她怀孕。”
傅怀商看着地上的皇冠，声音发涩。
“可我知道她流过产，知道她为了林家差点没命。”
他停了片刻。
“我还是试了她。”
母亲抬头望着他。
傅怀商没有躲。
“所以别再说是为了她好。”
“真为了她好，不会没人问她疼不疼，只顾着给她打分。”
这句话落下，屋里再没有人开口。
哥哥拨通助理的电话。
“查机场和车站。我要知道清清去了哪里。”
几分钟后，消息传来。
“林小姐中午乘坐航班去了沪城。”
傅怀商立刻拿起外套。
“取消我近期所有行程。联系沪城那边的人，查她的落脚点。”
妈妈也慌了。
“让林家的人一起找。查她的***，她总要住酒店。”
深夜，所有反馈陆续传来。
我的***没有消费记录。
林家给我的副卡没有动过。
傅怀商曾放在我名下的账户，也一分钱没少。
妈妈坐在沙发上，终于没了声音。
哥哥低声问：“她身上还有多少钱？”
无人能够回答。
他们只知道我戴过昂贵的珠宝，坐过限量超跑。
却没人知道，离开这些东西以后，我能住在哪里。
凌晨两点，傅怀商的手机响了。
他迅速接通。
“找到了？”
“傅总，林小姐确实在沪城机场出现过。”
“然后呢？”
对面停顿片刻。
“她没有乘坐任何专车，也没有入住酒店。离开机场后，她进入老城区，之后彻底失去踪迹。”
傅怀商握紧手机。
第一次发现，他竟然一点也不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