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概几秒钟，确认不凉了，才轻轻解开念念的病号服扣子。
十三年前，我体质弱，每次感冒咳嗽找他看病，他也是这样。先把听诊器捂热，还会笑着弹一下我的脑门：“怕凉就把衣服穿厚点。”
如今，物是人非，他的温柔依旧，却不再是为了我，而是出于医生的职业素养。
“这里疼吗？”沈池轻轻按压着念念的腹部，声音低沉，虽然依旧没有温度，但手下的动作却极轻，生怕弄疼了孩子。
念念在昏迷中皱了皱眉，发出微弱的哼哼声。沈池凑近了些，翻开念念的眼皮检查瞳孔，又检查了情况。
念念那张惨白的小脸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念念的眉毛，那微微上挑的眼尾，还有那个挺翘的鼻梁，简直就是沈池的翻版。只要是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其中的血缘。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沈池的反应。
他会发现吗？他会认出来吗？
然而，沈池的神色依旧专注而专业。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张脸与自己的相似之处，在他的眼里，这只是一个待确诊的“病人”。
他检查得很快，也很精准。检查完毕，沈池帮念念扣好扣子，拉过被子盖好，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拧开水龙头洗手。
他一边擦手，一边坐下开单子，头也不抬地说道，“需要做个测序，再加一组加强核磁。”
“好，都听您的。”我点头。
“以前有什么基础病吗？”手中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他问得很快。
“没有，身体一直很好。”
“有没有家族遗传史？精神类疾病？”
“……没有。”我顿了一下，撒了谎。
“过敏史呢？”沈池问得很快，很顺口。
“有。”我下意识地回答，脑子里全是念念平时生活的细节，“芒果。她对芒果严重过敏，沾一点就会喉头水肿，起红疹。”
沈池手中的笔，轻轻落在了桌面上。他缓缓地抬起头。
芒果严重过敏。但对于沈池来说，是他本人身上最显著的特征。
因为男人本人正是同样过敏体质。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得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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