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梁越昨天又失眠了吧?”
我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
“他小时候受过惊,睡眠一直不好。
小宁,你多担待。
他心里有你,就是不会表达。”
她把粥递给我,碗沿烫得我指尖一缩。
“日子长着呢,别急。”
我被那句“心里有你”哄住了。
后来每次梁越避开我,董慧芳总能找到理由。
“他项目赶得紧。”
“他最近肠胃不好。”
“他从小就不喜欢别人贴太近。”
“**走得早,他心里缺安全感。”
我一点点退让。
退到我们从一张床,变成一人一床被子。
退到他搬去书房睡,说开会方便。
退到我习惯在客厅给他留灯,看他半夜回房,却不再问他为什么不进主卧。
外人眼里,我们夫妻体面。
他不抽烟,不喝酒,工资按时交一半给家用。
每次我加班,他会在微信里发一句“路上小心”。
董慧芳更是挑不出错。
她把这个家照顾得妥帖,连我妈来住过两天,都夸她。
“你婆婆真难得,没把你当外人。”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董慧芳把梁越的衬衫一件件熨平。
她熨到袖口时,动作很轻。
像那件衣服会疼。
我心里有过一丝不舒服。
很快又被我压下去。
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疼一点,也正常。
**个结婚纪念日,我订了一间酒店。
不贵,就在江边,房间窗外能看见桥。
我提前下班,买了蛋糕,还把梁越以前送我的那条蓝色裙子找出来。
梁越看到定位时,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不回家?”
“今天纪念日。”
他那边有翻文件的声音。
“方宁,别折腾。”
“吃顿饭也算折腾吗?”
他没再说话。
晚上七点,他还是来了。
进门后,他没有看床,只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在窗边。
蛋糕盒放在桌上,我点蜡烛,手指被打火机烫了一下。
“梁越,我们能不能像正常夫妻一样过一次纪念日?”
他看着烛火,喉结动了动。
“我们现在不正常吗?”
我笑不出来。
“你觉得正常吗?”
蜡烛烧到一半,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董慧芳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保温桶和梁越的药盒。
“小宁,妈不是故意打扰。
梁越胃药忘带了,我怕他夜里疼。”
她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我站在酒店门口,连质问都显得小气。
梁越像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来,接过药盒。
“妈,我送你下去。”
那晚的蛋糕最后被我拎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董慧芳把蛋糕切成小块,装进保鲜盒。
“别浪费,下午我带去给楼下王姨尝尝。”
她看见我眼下的青色,轻轻叹气。
“小宁,夫妻之间不一定非要学别人。
你和梁越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
我看着她把蛋糕刀洗干净。
刀刃在水龙头下闪了一下。
我心里那点委屈,又被“安稳”两个字压了回去。
梁越的书房门,每晚十一点都会开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