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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下楼,许清禾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我看过照片,那艘旧船很合适。”
她见到我,笑着说:
“**以前那艘船,借我拍两天公益宣传片吧。”
她递来手机。照片里的旧船停在渔港,船头挂着木牌,上面是我爸亲手写的名字。
晚归。
小时候,我问爸爸船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他笑着说:“因为爸爸每天都要回来,给晚晚带好吃的。”
后来爸爸没了,船也坏了。
我们舍不得处理,一直停在岸边,只要船还在,就好像爸爸也还在。
我把手机还给她。
“不借。”
“只是拍两天,又不会弄坏。”
我没理她,倒了水上楼。
下午,弟弟突然打来电话。
“姐,有个人说是**的朋友,要拆咱家的旧船!”
电话里风声很大,还夹着我**喊声。
“别拆!这是他留下的,你们不能拆!”
我心口一紧。
“是不是叫许清禾?”
“是姓许,带了好多人,我跟妈拦不住!”
我赶紧出门,开车去渔港。
最快也要四个小时。
路上,我给沈恪打电话。
“是不是你同意许清禾去拍船的?我说过不借!”
他沉默片刻。
“你放心,不会少你一块木头。”
“沈恪,我没求过你什么,我现在求你,别动我的船。”
他沉默一瞬,软了声音:
“我打电话说一下。放心,不会动你的船。”
等我赶到码头,许清禾已经拍完,工作人员正在收设备。
我妈坐在岸边,怀里抱着一块碎木板。
弟弟蹲在她旁边,身上湿透了。
“妈,怎么了?”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
“晚晚,船......没了。”
我顺着弟弟指的方向看去。
那艘本就老旧的船,被拆得只剩下船身,再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弟弟攥紧拳头。
“他们把木牌拆下来,扔进海里。我只捞回来这一块。”
我妈用袖子擦着木板,眼眶通红:
“**写了好几遍,才挑出这两个字。他还怕你笑话他写得丑。”
木板上,只剩下半个“晚”字。
我有些恍惚,远处传来许清禾的声音:
“我都说了会赔,凭什么不让我走?”
我起身走过去,许清禾看见我,冷哼一声:
“我不知道这船这么重要。阿恪说了,多少钱,他给你转就是。”
“是沈恪同意的?”
“对啊。他说一艘没用的旧船,你不肯借,是为了拿更多的钱。”
我愣住。
沈恪说让我放心。
原来是让我放心,钱一定会打到我卡上。
“清禾!”
沈恪赶过来,先确认许清禾没事,才看向我。
“钱收到了吧?别闹了,一起回家。”
一分钟前,我的账户进了一百万。
我叹了口气,摇头:“你先回吧。”
他沉下脸。
“你非要为了这些东西,让所有人围着你转?”
“我爸救了你,这艘船是他唯一留下的东西。你还觉得,我是在闹?”
“别再提**。”
海风很大,他的声音却清清楚楚,比海风还冷。
“他救我一命,我娶了你三年,也给了你们足够的钱。”
“该还的,我早就还清了。”
我妈没说话,只低头擦干木板,重新抱进怀里。
“晚晚,咱走吧。”
我点点头,接过木板,带他们往家走。
身后,许清禾委屈地靠进沈恪怀里,哭诉着自己受的委屈。
我没回头,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再也不会因为沈恪痛了。
回去的路上,弟弟开车,我陪妈妈坐在后排。
她靠着车窗睡着,怀里还抱着木板。
沈恪打来电话。
“船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我和清禾在回去的路上,你......会回来吧?”
“嗯,要回去的。”
我的行李还在沈家。
律师说,补偿款明天到账,弟弟也订好了明晚回渔港的车票。
明天陪我去拿行李,就一起离开京市。
电话静了很久,沈恪再次开口:
“那船......”
我轻声打断他。
“不要了,沈恪,旧的就不要了。”
他像是没听明白。
“什么?”
我挂断电话,没有解释。
明天过后,我就会彻底离开他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