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上午，学校的广播准时响起。
不是课间操的音乐，而是王副校长的声音。
“经学校查实，高二三班沈念念同学，品行恶劣。”
“不仅在校期间多次殴打、霸凌转校生赵天宇同学。”
“更涉嫌**价值三十万元的名贵手表。”
“鉴于其家长纵容包庇，态度恶劣。”
“学校决定，给予沈念念同学开除学籍处分，并将其移交**机关处理。”
广播在校园里回荡，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我坐在座位上，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颠倒黑白。
指鹿为马。
他们不仅要赶我走，还要彻底毁了我。
“沈念念，出来。”
赵天宇站在班级门口，冲我勾了勾手指。
几个男生冲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
我拼命挣扎，但根本无济于事。
他们把我拖到了综合楼的天台。
赵天宇搬了把椅子坐在天台边缘，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录像。
“来，给咱们的‘校霸’拍个特写。”
他一脚踹在我的膝盖弯上，迫使我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你不是挺能忍的吗？”
“**妈不是挺能装的吗？”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光要被开除，还要进少管所。”
赵天宇走过来，抓住我的头发，迫使我抬起头。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妈说了，看着你们这种穷鬼挣扎，特别有意思。”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扭曲而显得丑陋的脸。
三年了。
我小心翼翼地活着，生怕给父母惹麻烦。
可我的退让换来的是什么？
是变本加厉的欺凌，是父母被踩在脚底的尊严。
心底那股被压抑了十六年的怯懦，突然像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我猛地张开嘴，狠狠咬在赵天宇的手腕上。
“啊——！”
赵天宇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他看着手腕上渗出血的牙印，眼神变得无比阴毒。
“臭**，你敢咬我？”
他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摔倒在地，耳朵里一阵嗡鸣。
赵天宇一脚踩在我的手指上，用力碾压。
“给我把她的衣服扒了，我看她怎么去***报案！”
几个男生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我看着楼下蚂蚁般大小的人群，脑海里闪过我爸满脸是血的笑，和我妈挤在破皮鞋里的脚。
如果我死了，他们就不用再受人要挟了吧。
我撑起身体，突然朝天台边缘冲过去。
就在这时，天台厚重的铁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砰——！”
铁门剧烈震动了一下，上面的大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赵天宇他们停下了动作，回头看向铁门。
“谁在外面？”
“砰——！”
第二声巨响。
门框上的墙皮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透过门缝，看到了一双沾着泥水的破皮鞋，和一双脱了高跟鞋的光脚。
“砰——！”
第三脚。
大锁直接崩断，铁门像破布一样飞了进来，砸在墙上。
烟尘中。
我爸手里拎着那副彻底碎裂的金丝平光镜。
我妈冷笑着咬破了指尖的血泡，把散乱的头发往脑后一抹。
“沈狂，今天不当人了。”